原发性醛固酮增多症分型诊断专家共识（2026）

·标准与讨论·

# 原发性醛固酮增多症分型诊断专家共识 (2026)

中国医师协会内分泌代谢科医师分会 中国内分泌性高血压协作组

通信作者:胡金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内分泌内科代谢性血管疾病川渝共建重点实验室,重庆 400016, Email: hujinbo@cqmu.edu.cn; 母义明,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内分泌科,北京 100853, Email: muyiming@301hospital.com.cn

【摘要】 原发性醛固酮增多症(PA)是继发性高血压的重要病因，分型诊断是决定其治疗策略的关键步骤，但目前PA分型仍面临诸多困境。因此，国内相关领域专家，基于现有文献证据并结合我国临床实践，围绕PA分型适用人群、分型方法及流程，经过多轮德尔菲法讨论，共同制订本共识。

【关键词】 原发性醛固酮增多症；分型诊断；专家共识

基金项目：重庆市技术创新与应用发展专项重点项目 (CSTB2024TIAD-KPX0039, CSTB2025TIAD-KPX0098)；重庆市医学科研项目（卫生健康委员会和科技局联合） (2025GGXM004)

实践指南注册：国际实践指南注册与透明化平台(PREPARE-2025CN1475)

# Expert consensus on the subtyping diagnosis of primary aldosteronism (2026)

Chinese Endocrinologist Association, Chinese Endocrine Hypertension Collaborative Group

Corresponding authors: Hu Jinbo, Department of Endocrinology, the First Affiliated Hospital of Chongqing Medical University, Sichuan-Chongqing Joint Key Laboratory of Metabolic Vascular Diseases, Chongqing 400016, China, Email: hujinbo@cqmu.edu.cn; Mu Yiming, Department of Endocrinology, the First Medical Center of Chinese PLA General Hospital, Beijing 100853, China, Email: muyiming@301hospital.com.cn

【Abstract】 Primary aldosteronism (PA) is a significant cause of secondary hypertension. While accurate subtyping diagnosis is crucial for determining the treatment strategy for this condition, performing this subtyping remains highly challenging in clinical practice. Therefore, based on current evidence and clinical practice in China, a panel of domestic experts in the field developed this consensus through multiple rounds of Delphi discussions, focusing on the target population, methods, and PA subtyping process.

[Key words] Primary aldosteronism; Subtyping diagnosis; Expert consensus

Fund programs: Chongqing Technology Innovation and Application Development Special Key Project (CSTB2024TIAD-KPX0039, CSTB2025TIAD-KPX0098); Chongqing Medical Scientific Research Project (Joint Project of Chongqing Health Commission and Science and Technology Bureau) (2025GGXM004)

Practice guideline registration: Practice Guideline Registration for Transparency (PREPARE-2025CN1475)

原发性醛固酮增多症(primary aldosteronism, PA)是继发性高血压的重要病因,在高血压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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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内科杂志 2026 年 7 月第 65 卷第 7 期 Chin J Intern Med, July 2026, Vol. 65, No. 7

的患病率为4%~11.2%[1-3]，在难治性高血压患者中可高达20%~30%[4-5]。与原发性高血压相比，PA患者发生心血管、肾脏等靶器官损害的风险显著增加[6-7]。分型(区分单侧与双侧肾上腺病变)是制定治疗策略的关键环节：单侧病变(醛固酮瘤为主)推荐手术治疗，双侧病变[特发性醛固酮增多症(简称特醛症)为主]则以药物治疗为主[8-9]。既往研究表明，正确分型并接受针对性治疗可显著降低PA患者的心血管事件和死亡风险[10-12]。因此，提高分型诊断的准确性和实用性是改善PA患者预后的核心问题。

目前，PA分型仍面临多重挑战：(1)各中心在分型方法选择、适用人群及判读标准上异质性较大；(2)传统影像学检查(CT、MRI)无法反映功能状态，易漏诊细微病变(如微腺瘤或局灶性增生)，影响分型准确性；(3)肾上腺静脉取血(adrenal vein sampling, AVS)虽为分型“金标准”，但因技术要求高、侵入性等因素，基层医疗机构难以常规开展；(4)在AVS插管失败或结果不明确时，亟需可靠的补充或替代策略；(5)近年来，分型模型及分子影像学[如正电子发射计算机断层显像(PET/CT)]在PA分型中展现出良好前景，但其评价指标和解读标准尚未统一[8, 13-16]。

本共识旨在：(1)总结PA分型的现状与困境；(2)系统梳理现有分型方法的优势与局限性；(3)探讨影像学(CT/MRI/PET)及分型模型在临床中的优化应用；(4)在AVS不可行或结果不确定的情况下，提出可行的替代性分型策略，以指导精准治疗。本共识期望通过建立规范化的分型体系，推动PA的精准诊疗，最终改善患者的长期预后。

一、共识形成的方法

(一)共识制订流程及注册

本共识的制订工作于2025年7月正式启动，严格遵循《世界卫生组织指南制订手册》的方法学标准，参考《中国制订/修订临床诊疗指南的指导原则（2022版）》和《循证临床实践指南的制定与实施》的制订流程。同时，共识报告严格依据卫生保健实践指南的报告条目（Reporting Items for Practice Guidelines in Healthcare, RIGHT）清单，以确保共识方案与全文的科学性、透明性与适用性。

本共识已在国际指南注册平台注册 (http://guidelinesregistry.cn/)。

(二)共识工作组

共识制订工作组由4个小组44名专家构成，分

别为指导委员会(内分泌领域的资深临床医师)、共识制订组(以内分泌科医师为主，还包括心内科、影像科、核医学科、泌尿外科、流行病学、卫生经济学等领域专家以及患者代表)、证据评价及秘书组(临床专业成员、循证医学/方法学专业成员和协调员)以及外审组(高血压领域的临床医学专家)。

利益冲突管理办法：工作组所有成员均需主动提交利益冲突声明。汇总后的利益冲突声明表在方法学主席的指导下由指导委员会成员评估和管理，若工作组成员声明的利益关系对共识内容构成利益冲突，则根据利益冲突的程度限制其参与核心工作或不参与本次共识的制订工作。利益冲突声明表可联系工作组获取。

(三)共识使用者与目标人群

本共识的目标人群为已明确诊断且拟进行分型的PA患者；适用于各级医疗机构内分泌科、心内科等各学科临床工作者。

(四)临床问题界定与德尔菲(Delphi)过程

本共识采用德尔菲法制订，通过结构化问卷与专家会议相结合的方式达成共识。具体实施流程如下。

第一轮（开放式问卷，条目收集与筛选）：共识制定工作组首先基于前期系统梳理的临床问题与证据，初步拟定了结构化的临床共识条目框架。随后，于2025年7月26日向全体专家发放了第一轮德尔菲问卷。此轮问卷以开放性意见反馈为主，为确保问卷填写的独立性，负责问卷起草的执笔专家不参与本轮问卷调查。本轮共回收31份有效问卷（回收率100%）。

第二轮（封闭式问卷，共识度投票）：在整合第一轮专家意见的基础上，工作组将修订后的共识条目转化为以选择题为主的第二轮德尔菲问卷，并于2025年9月4日发放。为最大限度地避免前一轮结果对专家独立判断造成潜在干扰，本轮调查未将第一轮的汇总意见反馈给专家。问卷结束后，工作组对数据进行统计分析。

达成最终共识(线下共识会议)：对于第二轮投票后仍未达成共识的条目，工作组于2025年10月11日组织召开了线下专家共识会议。工作组根据会议讨论结果，对相关条目进行了最终修订。最终，所有临床问题的推荐意见均达成一致。

(五)文献检索

检索数据库包括 PubMed、万方、中国知网等数据库，检索截止日期为建库至 2025 年 9 月 3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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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对PA分型的诊断准确性研究、队列研究和相关指南进行了检索。限定文献语言为中文和英文，限制对象为人。

(六)共识判定标准

针对每一临床问题,专家在多个备选推荐意见中进行选择。预设当某一条推荐意见获得超过75%专家的选择时,即达成强共识。若专家意见分散(无突出选项)或两极分化(两个选项票数相近),则均视为未达成共识,相关条目将进入下一轮修改与评议。

(七)证据评级和推荐强度

本共识采用推荐意见分级的评估、制订及评价(Grading of Recommendations Assessment, Development and Evaluation, GRADE)分级体系对推荐意见的支持证据体进行评级(分为高、中、低、极低,表1)。基于上述证据总结及专家临床经验,明确最终推荐方向与强度(表2)。综合考虑证据以及我国患者的偏好与价值观、干预措施的成本和利弊等因素后,共识工作组提出了符合我国临床诊疗实践的推荐意见。

二、适用人群

要点1:分型适用于已经确诊PA且不考虑为家族遗传性PA的患者,但以下PA患者不推荐行分型检查:(1)没有手术意愿或有手术禁忌证的患者;(2)血钾正常且血醛固酮水平<11 ng/dl (1 ng/dl=27.7 pmol/L)(免疫法)或<8 ng/dl(质谱法)的患者(证据等级:极低;弱推荐)

本共识主要适用于已经确诊PA且不考虑家族

遗传性PA的患者群体,旨在为其临床分型诊断提供规范化的指导意见。同时,共识建议对部分PA患者可免于进行肾上腺影像学检查及进一步分型措施。首先对于已明确无手术意愿或存在手术禁忌证的患者,分型检查的结果不影响治疗策略,进一步完善分型相关检查不仅无法使患者获益,反而可能带来额外的经济负担、辐射暴露或操作相关风险。另一方面,对于血钾正常,且血浆醛固酮水平低于11ng/dl(免疫法)或8ng/dl(质谱法)的患者,其双侧PA可能性大,首选药物治疗[8],此类患者存在需手术干预的单侧PA概率极低,进一步行分型检查缺乏成本-效益优势。因此,对上述两类患者,本共识不推荐进行分型措施。但需注意的是,对这部分患者仍需动态观察,若随访过程中临床、生化或影像学表型等发生变化,则应重新评估分型诊断的必要性。

三、分型方法

(一)肾上腺影像学检查

要点2:肾上腺影像学检查首选肾上腺CT。对于特殊PA患者(如儿童、孕妇),可考虑MRI替代,但不应仅以CT或MRI影像学作为分型依据(证据等级:中;强推荐)

肾上腺影像学检查有助于PA分型诊断,并可为AVS及手术提供解剖学指导。在成像方式方面,肾上腺CT与MRI在分型诊断中的效能相近。对比研究显示,CT的敏感度、特异度、阳性预测值和阴性预测值分别为85%、95%、95%和86.5%,MRI则分别为85%、95%、89.5%和86.5%,两者差异无统计学意义[17]。由于CT操作简便、费用较低,因此推荐CT作为首选影像学方法。CT平扫(尤其是薄层平扫)已能提供绝大部分关键信息,包括初步判断腺体形态、识别典型低密度腺瘤、测量CT值以及排除巨大占位等,因此在门诊等追求诊疗效率的情况下,建议采用肾上腺CT平扫,能够在满足基本诊断需求的同时,最大程度地减少检查时间、降低医疗成本。若平扫影像学特征不典型、需进一步评估病灶血供或其他必要情况时,也可选择增强CT扫描。儿童及孕妇为避免辐射暴露,MRI可作为替代,但妊娠早期(4个月以内)应避免非必须的MRI,以规避对胎儿的潜在风险[18]。

典型的醛固酮瘤在CT上常表现为直径<20 mm、边界清晰的圆形或椭圆形低密度结节,伴周边环状强化。特醛症的影像学表现则较为多样,可为双侧肾上腺形态正常、单侧或双侧增粗伴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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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多发小结节等。而肾上腺皮质癌常表现为直径>4 cm，并常伴恶性征象[19-20]。

然而，现有关于健康人群和PA患者肾上腺形态学特征的研究证据有限，且影像学术语使用不一致（如“结节”“肿瘤”“增生”），增加了腺瘤与增生鉴别的难度。部分研究报道健康人左侧肾上腺略大于右侧[21-26]，常用的增生临界值为：体部>10 mm，侧肢>5 mm[1, 27-29]。对于双侧增生，还需满足“无明显结节”这一诊断标准。腺瘤的最小直径报道差异较大（2~10 mm），但典型醛固酮瘤直径常≥10 mm；腺瘤的描述还涉及形态学特征（如边界清晰、轮廓分明）及定量参数（如CT值[23, 30-36]。此外，部分研究要求对侧肾上腺“正常”，但“正常”的定义尚不统一[30, 37-39]。因此，影像学报告应完整描述双侧肾上腺形态，并提供体部和侧肢厚度等测量参数，供临床综合判断。

然而，CT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首先，因呼吸差异、部分容积效应和空间分辨率限制，小结节检出率不足，且难以区分小腺瘤与增生。此外，CT无法反映结节的内分泌功能状态。多项研究报告显示，CT与AVS的一致性较低，约为38%~81%[29, 31, 40]。基于AVS分型治疗后获得生化完全缓解的患者中，CT正确检出醛固酮瘤的比例仅为66.7%[38]。另有研究表明，仅依赖CT制定治疗策略可能导致约19.1%~31.1%的醛固酮瘤患者错失手术机会，14.6%~29%的患者接受不必要的肾上腺切除术，3.9%~5.7%的患者切除错误侧肾上腺，误治率超过30%[29, 34, 41]。因此，临床医生不应单纯基于肾上腺CT结果进行分型判断，以免误诊误治。

2025年美国内分泌学会指南建议单侧PA可能性低的患者[即血钾正常且醛固酮水平<11 ng/dl (免疫法)或<8 ng/dl(质谱法)的PA]无须进行CT等分型检查，缩小了CT的适用范围，避免了不必要的检查，减少了成本支出[8]。

为减少肾上腺CT的错误解读，有研究提出CT联合其他指标可显著改善分型诊断准确性。如CT结合体位刺激试验、盐水负荷试验、卡托普利试验以及血钾水平等。与仅基于CT制定治疗策略相比，将CT结果与其他临床特征（如低钾血症或年龄等）相结合，可一定程度降低PA分型诊断的误诊率[42-43]。

(二)AVS

要点3：确诊为PA的患者，有手术意愿和手术条件时可行AVS，但需除外以下情况：(1)有典型

单侧醛固酮瘤表现的患者:自发性低钾血症、高醛固酮血症[≥20 ng/dl(免疫法)或≥15 ng/dl(质谱法)]、低肾素血症($\le 5$ mU/L 或 $\le 0.6$ ng·ml $^{-1}$·h $^{-1}$)、影像学提示单侧低密度腺瘤(直径≥10 mm)且对侧肾上腺形态正常(无明显增粗或结节);(2)影像学提示单侧低密度腺瘤(直径≥10 mm)但生化不符合上述要求的患者,可先行分子显像检查,必要时再行AVS; (3)临床怀疑肾上腺恶性肿瘤的患者(证据等级:低;弱推荐)

要点4：推荐非促肾上腺皮质激素(ACTH)兴奋的AVS，必要时也可联合ACTH兴奋(证据等级：低；弱推荐)

要点5:非ACTH兴奋的AVS选择指数(SI)≥2.0、ACTH兴奋的AVS SI≥3.0提示插管成功(证据等级:中;强推荐)

要点6: 不论AVS是否使用ACTH,以优势侧指数(LI)≥4.0为优势侧分泌的判断切点, LI<2.0考虑无优势侧分泌, LI 2.0~<4.0需结合对侧抑制指数及影像学结果等进行综合判断(证据等级:极低;弱推荐)

要点7：AVS一侧取血失败的情况下，可根据单侧指数联合CT进行优势侧判断或考虑其他分型方式（如$^{68}$Ga-Pentixafor PET/CT、预测模型等）；必要时可考虑第二次AVS（证据等级：极低；弱推荐）

要点8：对于合并亚临床库欣综合征(SCS)的PA患者，皮质醇异常分泌可能干扰AVS结果，这类患者AVS结果解读需结合影像及生化等综合分析(证据等级：低；弱推荐)

目前国内外指南或共识推荐使用AVS作为PA分型的“金标准”[9, 18, 44-45]，尽管AVS是PA分型的关键技术，但其临床应用仍相对有限[46]，主要受限于技术难度大、操作有创且费用较高。

1. 适应证

AVS是一种有创检查，通过经皮穿刺外周静脉置管，然后经导管插入肾上腺静脉采集血样，测定血样中的醛固酮、皮质醇等肾上腺激素水平，以评估双侧肾上腺激素分泌情况。其适应为有手术意愿且手术可行的PA患者[47]。但以下情况除外：(1)临床怀疑肾上腺恶性肿瘤的患者；(2)有典型单侧醛固酮瘤表现的患者：自发性低钾血症、高醛固酮血症[≥20 ng/dl(免疫法)或≥15 ng/dl(质谱法)]、低肾素血症(≤5 mU/L或≤0.6 ng·ml $^{-1}$·h $^{-1}$)、影像学提示单侧低密度腺瘤(直径≥10 mm)且对侧肾上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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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态正常(无明显增粗或结节)。尽管2025年指南建议应将典型单侧醛固酮瘤表现的患者的年龄限定在35岁以内[8],但近期有研究表明,不限年龄可以增加模型识别单侧PA的敏感度同时不降低特异度[42]。

2.操作方式

根据操作中是否使用ACTH,AVS可分为非ACTH兴奋的AVS和ACTH兴奋的AVS。既往研究提示,与非ACTH兴奋的AVS相比,ACTH兴奋的AVS可显著提高SI,从而提高插管成功率[48-53],但同时降低$LI^{[48,54-58]}$,可能导致部分单侧PA患者漏诊。近期我国的一项随机对照研究则显示,ACTH兴奋组与非ACTH兴奋组插管成功率差异无统计学意义,且其临床和生化结局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59]。2025年我国AVS共识建议,经验不足的中心,可考虑ACTH兴奋的AVS以提高插管成功率;而对于经验较丰富的中心,则推荐非ACTH兴奋的AVS[47]。基于以上证据,建议首选非ACTH兴奋的AVS,必要时(如新开展AVS技术、AVS插管成功率低、AVS双侧醛固酮水平低于外周等情况)也可联合ACTH兴奋。同时,因为醛固酮及皮质醇的分泌节律,建议非ACTH兴奋的AVS操作时间尽量在上午进行。

PA患者术前通常需服用降压药稳定血压,但目前对于AVS术前降压药的选择仍存在争议。考虑到部分降压药可能影响醛固酮分泌,建议在AVS术前尽量停用对醛固酮测定有干扰的药物,尤其是盐皮质激素受体拮抗剂(mineralocorticoid receptor antagonist, MRA) [9, 46, 60]。但有回顾性研究表明,在使用或不使用 MRA的情况下,AVS分型诊断准确性差异无统计学意义[61-63]。

3.结果解读

(1)插管成功的判断

由于取血过程中会受到非肾上腺静脉血液的稀释,因此需要醛固酮以外的肾上腺来源的激素进行校正,其中皮质醇因检测普及率高而最被广泛应用。目前判断肾上腺静脉插管是否成功的常用指标是SI,即肾上腺静脉与下腔或外周静脉的血浆皮质醇浓度比值[46,60]。国内外共识指出对于非 ACTH兴奋的AVS通常以SI≥2.0作为插管成功的判断切点,对于ACTH兴奋的AVS,插管成功的判断切点则推荐SI≥3.0或5.0[9,18,46-47]。目前对SI切点的研究均为回顾性研究[41,64-65],尚需以患者预后为终点的前瞻性研究证实SI切点的合理性。考虑到过于严格的标准可能漏诊部分单侧PA,本共识建议:非

ACTH 兴奋的 AVS 采用 $SI \ge 2.0$, 而 ACTH 兴奋的 AVS 采用 $SI \ge 3.0$ 为插管成功切点。

(2)优势侧判断

目前使用LI作为评估醛固酮过度分泌的优势侧的指标,定义为肾上腺静脉醛固酮/皮质醇相对高侧与相对低侧的比值[46,60]。值得注意的是,LI仅适用于双侧肾上腺静脉插管成功的情况;若仅一侧成功,则不建议通过LI来进行评估。一项国际多中心研究显示,对于非ACTH兴奋的AVS,大多数中心使用LI的切点为2.0~4.0,ACTH兴奋的AVS,使用的切点为2.6~4.$0^{[64]}$。然而,有研究表明,LI切点介于2.0~5.0之间,不同切点的临床结局差异无统计学意义[63]。有研究表明对侧抑制(定义为肾上腺静脉相对低侧醛固酮/皮质醇的比值小于下腔/外周静脉醛固酮/皮质醇的比值)有助于AVS判断优势分泌。

AVS的优势侧判断的前提条件是双侧AVS成功。然而,既往有文献报道,在只有一侧AVS成功的情况下,可以使用单侧指数,即取血成功侧肾上腺静脉皮质醇校正后的醛固酮与下腔静脉皮质醇校正后的醛固酮比值进行优势侧判断[66-72]。来自我国的一项研究发现,非ACTH兴奋的AVS,单侧指数>17.05或<0.15预测单侧PA的特异度为100%,敏感度5%~26%;ACTH兴奋的AVS,单侧指数>7.09或<0.09的特异度为100%,敏感度6%~18%;不论是否使用ACTH兴奋,使用单侧指数切点>3.60或<0.70联合肾上腺CT结果(肾上腺结节≥10mm),特异度为99%~100%,敏感度16%~45%[71]。基于上述证据,建议在一侧取血失败的情况下,可根据单侧指数联合CT进行优势侧判断或采用其他分型方式(如$^{68}$Ga-Pentixafor PET/CT、预测模型等),必要时考虑第二次AVS。

约有10.3%~30.6%[73-77]的PA患者合并SCS。既往有研究报道,PA患者合并SCS时,皮质醇自主分泌可能干扰AVS结果解读[78-79]。有研究发现,使用儿茶酚胺代谢产物(metanephrines, MNs)[甲氧基肾上腺素(MN)和甲氧基去甲肾上腺素(NMN)]对醛固酮进行校正,有助于提高合并SCS患者AVS判断的准确性[80-81]。我国的一项研究纳入130例单纯PA和65例PA合并SCS患者,将AVS中MN校正的SI切点设为3.4、NMN校正的SI切点设为1.6,并将LI≥4作为优势侧判断标准,可在皮质醇校正的基础上识别出更多单侧$PA^{[81]}$。但目前关于MNs校正的整体证据尚不充足,仍需更高质量的研究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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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证。对于皮质醇水平显著升高、AVS优势侧与CT占位侧不一致等特殊情况,建议综合AVS、分子影像及临床生化特征等多种分型方法综合判断。

(三) 预测模型

要点9：单侧PA预测模型：同时满足自发性低钾血症、高醛固酮血症[≥20 ng/dl（免疫法）或≥15 ng/dl（质谱法）]、低肾素血症（≤5 mU/L或≤0.6 ng·ml $^{-1}$·h $^{-1}$）、影像学提示单侧低密度腺瘤（直径≥10 mm）且对侧肾上腺正常（无明显增粗或结节）的患者，单侧PA可能性大，可直接行病变侧肾上腺切除手术（证据等级：低；弱推荐）

要点10：特醛症预测模型：血钾正常且双侧肾上腺CT正常（无明显增粗或结节）的PA患者，特醛症的可能性大，可直接启动药物治疗（证据等级：低；弱推荐）

1. 单侧PA预测模型

早期的研究表明，年龄<35岁、血清钾<3.5 mmol/L、血浆醛固酮浓度(plasma aldosterone concentration, PAC)>30 ng/dl、肾上腺CT显示单侧>10 mm低密度结节预测单侧PA特异度高，但上述研究的样本量较小，结论需进一步验证$^{38, 82-83}$。另有研究表明，该模型敏感度极低，仅为1%~7%，依赖该预测模型，可能漏诊大部分有手术机会的单侧PA患者$^{[42, 84]}$。该模型敏感度低的主要原因是年龄阈值过于严格：大规模流行病学研究显示，醛固酮瘤患者的平均诊断年龄约为49岁$^{[2, 85]}$，而该模型中“年龄小于35岁”过度缩小了适用范围，仅覆盖极少数年轻典型患者。基于此，不少学者提出应该放宽或取消预测模型的年龄限制$^{[42-43, 86]}$。

我国重庆原发性醛固酮增多症队列(CONPASS)基于356例PA患者构建了单侧PA预测模型,并在澳大利亚队列(n=201)中进行了外部验证。模型包含4个指标:血钾≤3.5 mmol/L、PAC≥20 ng/dl(免疫法)、血浆肾素浓度(plasma renin concentration, PRC)≤5 mU/L、肾上腺CT显示单侧结节≥10 mm。在建模队列中的敏感度为52%、特异度为100%;在验证队列中分别为13%和100%。研究同时验证了指南推荐及其他10个预测模型的效能,仅两种模型的特异度达100%,但敏感度远低于该模型[42]。值得注意的是,由于检测方法、仪器差异等因素,各中心(或实验室)可结合自身情况调整模型中提及的醛固酮及肾素的参考切点。

2. 特醛症预测模型

目前已报道多种特醛症预测模型。在建模队

列中特异度超过90%的模型中,其敏感度介于28.2%~72.6%之间[29, 31, 87-91]。然而,这些研究多为单中心回顾性设计,样本量有限,且多数未进行外部验证,或在验证队列中出现性能显著下降。

日本原发性醛固酮增多症研究(JPAS)基于来自28个中心的1936例患者,回顾性地将其分为开发队列(n=1290)和验证队列(n=646),开发了一项评分模型:血清钾水平(>3.9 mmol/L, 4分);3.5~3.9 mmol/L, 3分)、CT无肾上腺结节(3分)、基线PAC<21 ng/dl (2分)、基线醛固酮与肾素比值(aldosterone-to-renin ratio, ARR) <7.6 (ng/dl)/(mU/L) (2分)、女性(1分)。该模型在评分≥8分时对双侧PA的阳性预测值达93.5%,其诊断效能[受试者工作特征曲线下面积(AUC)=0.870]显著优于Küpers、Nanba及Kamemura等模型[32]。但该模型在其他队列中的准确度远不及开发队列[84, 92]。基于JPAS数据,Umakoshi等[29]进一步发现,肾上腺CT表现正常(定义为双侧正常或增粗/结节<10 mm)且血钾水平正常的患者中,仅6.2%为单侧PA,双侧PA高达93.8%。该模型特异度在外部验证中仍较高[84, 92-93]。

针对我国人群，上海瑞金医院Xiao等[9]回顾性纳入264例PA患者，联合血清钾、体重指数及肾上腺CT表现构建了预测双侧PA的列线图模型，并在115例前瞻性队列中完成验证，当特异度为100%时，模型敏感度为41.18%。CONPASS研究团队回顾性纳入387例PA患者，对包括上述模型在内的7个特醛症预测模型进行了验证，发现JPAS评分≥8分时敏感度为38%，特异度为95%，Umakoshi模型分别为36%和96%，而Xiao模型函数特异度为89%[9]。结合模型的简易性和实用性，因此本共识推荐Umakoshi模型对双侧PA进行分型诊断。

3. 甾体激素谱分型价值

基于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LC-MS/MS)技术的应用,多项研究发现血甾体激素谱检测对PA具有分型诊断价值。其中,18-氧皮质醇(18-oxoF)和18-羟皮质醇(18-OHF)被认为是效能较高的指标[95-99]。醛固酮瘤患者,尤其携带KCNJ5基因突变(在亚洲人群中常见)的患者中,血18-oxoF和18-OHF水平常显著升高[98-100]。日本一项针对234例PA患者的研究提出,以外周血18-oxoF ≥ 4.7 ng/dl作为切点区分醛固酮瘤与特醛症的AUC为0.956,敏感度为83%、特异度为99%[9]。我国也有研究表明当18-oxoF切点为11 ng/dl时敏感度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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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特异度为95%[10]。多项甾体激素联合检测可进一步提高分型诊断的敏感度与特异度。但Yang等[102]发现单纯依靠甾体激素谱分类微小醛固酮瘤(<10 mm)的正确率仅为33%(11/33)。此外,甾体激素谱检测对技术要求较高,免疫法存在交叉反应,导致浓度低估或高估;而特异性较高的LC-MS/MS则因技术及成本限制难以普及。目前关于甾体谱与AVS分型诊断一致性的大规模临床研究有限,切点也不统一,需要进一步探讨。

(四)分子显像技术

要点 11：不满足前述(要点 9)的 PA 患者，若影像学提示存在≥10 mm 肾上腺低密度结节，可选择 $^{68}$Ga-Pentixa for PET/CT 进行分型；若分子显像结果为分型不明确时，则需进一步行 AVS (证据等级：低；弱推荐)

要点12:$^{68}$Ga-Pentixafor PET/CT结果解读应结合视觉评估与半定量指标综合判断(证据等级:低;弱推荐)

要点 13: 当$^{68}$Ga-Pentixa for PET/CT 结果与 AVS不一致时，应结合患者临床特征、生化指标及肾上腺影像学结果综合判断（证据等级：极低；弱推荐）

近年来，国内外学者持续探索PA分型诊断的新方法，其中分子影像学(如PET/CT)展现出良好前景。目前应用于PA分型的PET/CT 主要基于两类分子机制：其一，靶向醛固酮合成酶(cytochrome P450 family 11 subfamily B member 2, CYP11B2)[103]；其二，靶向趋化因子受体CXCR4[104]，后者在醛固酮瘤中高度表达，在正常肾上腺组织及无功能腺瘤中表达极低，可作为醛固酮瘤诊断的潜在替代标志。

1.CYP11B2靶向 PET/CT

目前，CYP11B2 靶向 PET/CT 主要采用 $^{11}$C-美托咪酯 ($^{11}$C-Metomidate) 作为放射性配体。多项研究显示，$^{11}$C-Metomidate PET/CT 在 PA 分型中的敏感度为 74.3%~100%，特异度为 78.6%~100%，总体准确度为 81.5%~93.6%，提示其具有较高诊断价值 $^{103, 105-108}$。与正常肾上腺组织或无功能腺瘤相比，醛固酮瘤显示更高的 $^{11}$C-Metomidate 摄取 $^{103, 105, 108}$。然而，该配体不仅结合 CYP11B2，同时也结合 11β-羟化酶 (cytochrome P450 family 11 subfamily B member 1，CYP11B1)，因此需要在扫描前进行地塞米松预处理，增加了操作复杂性 $^{105}$。除 $^{11}$C-Metomidate 外，多种 $^{18}$F 标记的 CYP11B2 靶向配体正在研发中，包括 $^{18}$F-AldoView、$^{18}$F-FETO、

$^{18}$F-CETO 和 $^{18}$F-FAMTO$^{[109-110]}$。其中，$^{18}$F-AldoView 的研究提示其对 CYP11B2 具有高度特异性，而其他几种配体仍同时结合 CYP11B1 与 CYP11B2，需地塞米松预处理。与 $^{11}$C 相比，$^{18}$F 具有半衰期更长、对现场放射化学设施依赖性较低等优势，有望推动 PET/CT 在缺乏回旋加速器的医疗机构中更广泛应用，从而拓展其在 PA 分型诊断中的价值。

2. 趋化因子受体 CXCR4 靶向 PET/CT

(1) 应用现状。

研究表明醛固酮瘤中CXCR4表达显著上调，而在正常肾上腺组织及无功能腺瘤中表达较低[104, 111-112]。$^{68}$Ga-Pentixafor 是目前应用最广的CXCR4靶向显像剂。但需注意，CXCR4在部分皮质醇腺瘤中亦有表达，因而在合并高皮质醇血症的患者中，诊断特异性可能受限[104, 113]。针对$^{18}$F标记的CXCR4靶向配体的初步研究数据表明，其在PA分型诊断中亦展现出较高的性能，敏感度为74.49%~100%，特异度为91.7%~100%[114-116]。

多项前瞻性研究显示,在伴有≥10 mm肾上腺结节的PA患者中,$^{68}$Ga-Pentixafor PET/CT诊断效能较高,敏感度84%~97%,特异度94%~100%[15-16, 117-118],回顾性研究亦证实其一致性良好[119-120]。PET/CT与AVS在分型诊断方面一致性较高[121],在指导PA手术治疗中表现出与AVS相当的价值[122-123]。部分患者中PET/CT准确性甚至优于AVS(92%比85%),在AVS未能判定优势侧时,依赖PET/CT指导手术的患者均获得完全生化缓解[124]。亦有研究指出,在≤10 mm的微小结节中(最小结节直径为6 mm),其敏感度(90.2%)、准确性(86.5%)及与手术结果一致性高(82.4%)[125],但亦有小样本研究报告敏感度仅为60%(3/5)[117]。$^{68}$Ga-Pentixafor PET/CT对于微小结节的诊断准确性,仍需更大样本、多中心研究进一步验证。综上,对于肾上腺结节直径为6~10 mm的患者,虽然可考虑采用$^{68}$Ga-Pentixafor PET/CT进行分型,但需注意:结节越小,其假阴性率越高,必要时仍需通过AVS明确分型。

(2)检查方法

患者在进行$^{68}$Ga-Pentixafor PET/CT检查前无需禁食，也无需停用降压药、补钾药及MRA等药物；检查当日需避开增强CT/MRI、血管介入或其他核医学检查。根据患者的体重确定注射剂量(检查前需排空膀胱)，通常每公斤体重注射1.85 MBq (0.05 mCi)，注射后10~40 min进行PET/CT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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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像采集时,患者取仰卧位,双手置于头顶,采集部位以肾上腺区域为中心,单床位采集即可满足诊断需要。先进行低剂量CT扫描,然后采用3D模式采集PET图像,随后采用快速迭代法重建图像[14]。

(3)结果解读

目前,PET/CT在PA优势侧判定中主要采用视觉评估和半定量分析两类方法。视觉评估依赖于病灶摄取是否明显高于对侧或背景组织;半定量指标包括最大标准摄取值($SUV_{max}$)、优势侧指数(优势侧SUV_{max}$/非优势侧SUV_{max}$),以及肝脏校正SUV_{max}$(肾上腺SUV_{max}$/肝脏平均SUV_{max}$)。

多项研究证实视觉评估具有较高诊断敏感性。一项前瞻性研究($n=120$)报道其敏感度为92.4%,特异度为94.4%,在结节≥10mm患者中特异度可达100%[16];但另一项小样本研究($n=36$)则提示虽然敏感度可达100%,特异度仅为78.6%,提示单纯依赖视觉评估可能存在假阳性[112]。

在半定量指标方面,CONPASS研究(n=100)显示,优势侧指数的诊断价值优于$SUV_{max}$(AUC 0.82 比 0.72) [119],当优势侧指数=1.5时,敏感度和特异度分别为68%和91%。其他研究提示$SUV_{max}$阈值为7.0~7.65时,敏感度为72%~90.9%,特异度为56%~90.7%,当切点提高到11.0~11.95,敏感度为43%~88%,特异度为95%~100% [16, 111-112, 119, 126]。应注意,对于双侧肾上腺结节的PA患者,单用优势侧指数有一定局限性。此时,若双侧结节$SUV_{max}$均显著增高,且CT表现为低密度腺瘤,需考虑双侧醛固酮瘤的可能[127]。

综合来看,$^{68}Ga-Pentixafor$ PET/CT的判读宜结合视觉评估与半定量分析,以弥补单一方法的不足。此外,考虑到不同中心设备、重建算法等方法不同,跨中心结果的可比性有限,半定量分析时应将优势侧指数和$SUV_{max}$相结合以确保诊断准确性。

在临床实践中,当PET/CT与AVS结果不一致时,建议结合患者的临床表现、生化表型、影像学结节特征(如性质、直径等),以及不同检查方法的潜在误差来源,由内分泌科、影像科、外科等多学科团队共同决策,制定个体化的分

型与治疗策略。

四、分型策略

为提高PA分型诊断的可及性与精准度,本共识建议采用分层整合的分型流程,以适应不同层级医疗机构的诊疗条件,尤其为无法常规开展AVS的医院提供可行路径(图1)。

对于已确诊PA且符合分型条件的患者,首先应行肾上腺CT检查(特殊情况除外),明确肾上腺形态学特征。随后可结合预测模型进行初步分型导向:若符合双侧PA预测模型,则启动药物治疗;若符合单侧PA预测模型,则直接行手术治疗。对于未能被预测模型明确分型的患者,应进一步接受AVS或/和分子显像检查。

在预测模型未能指引分型的情况下,若影像学提示存在$\ge10$mm肾上腺低密度结节,可选择分子影像进行分型;若分子显像结果为分型不明确时,则需进一步行AVS。若肾上腺未见$\ge10$mm结节,则应优先选择AVS分型。

对于分子显像与AVS结果不一致或分型仍存疑的患者,应结合临床表现、生化指标(如血钾水平、醛固酮水平及血压控制情况)和影像学特征,由

 注: PA为原发性醛固酮增多症;$^{a}$符合分型的条件:确诊PA且不考虑为家族遗传性的患者,除外没有手术意愿或有手术禁忌证、血钾正常且血醛固酮<11 ng/dl(1 ng/dl=27.7 pmol/L)(免疫法)或<8 ng/dl(质谱法)的PA患者;$^{b}$双侧PA可能性高:血钾正常且双侧肾上腺CT正常(无明显增粗或结节);$^{c}$单侧PA可能性高:同时满足自发性低钾血症、高醛固酮血症[≥20 ng/dl(免疫法)或≥15 ng/dl(质谱法)]、低肾素血症(≤5 mU/L或≤0.6 ng·$ml^{-1}$·$h^{-1}$)、影像学提示单侧低密度腺瘤(直径≥10 mm)且对侧肾上腺正常(无明显增粗或结节)

执笔:杨淑敏;申航

学术指导:李启富(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内分泌内科);刘铭(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内分泌代谢科);秦贵军(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内分泌与代谢病科)

参加本共识讨论的专家组成员(按姓氏拼音顺序)： 曹筱佩(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内分泌科)；陈康(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内分泌科)；陈跃(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核医学科)；董浩宇(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内分泌内科)；董徽(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高血压中心)；段炼(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内分泌疾病中心)；郭颖(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内分泌内科)；何卫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泌尿外科)；胡金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内分泌内科)；蒋铁建(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内分泌科)；金萍(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内分泌科)；李平(南京大学医学院附属鼓楼医院内分泌科)；李琴(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内分泌科)；李舍予(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内分泌代谢科)；李小凤(陕西省人民医院内分泌科)；李晓牧(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内分泌科)；刘玮(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代谢内分泌科)；卢建刚(重庆大学附属涪陵医院内分泌科)；马文君(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高血压中心)；毛芸(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影像科)；孟哲(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泌尿外科)；母义明(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内分泌科)；庞华(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核医学科)；彭斌(重庆医科大学公共卫生学院)；任高飞(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内分泌科)；任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内分泌代谢科)；申航(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内分泌内科)；宋玮(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心内科)；宋筱筱(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内分泌科)；宋颖(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内分泌内科)；孙敏(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内分泌科)；童安莉(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学院北京协和医院内分泌科)；王浩(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内分泌代谢科)；王玲(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医院内分泌科)；王运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贞医院高血压中心)；杨淑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内分泌内科)；杨雁(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内分泌科)；张丽华(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全科医学科)；张淼(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内分泌代谢病科)；赵晓龙(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内分泌科)；钟海花(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内分泌科)

利益冲突所有作者声明无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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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Zheng G, Ding J, Gao Y, et al. 68Ga-pentixafor PET/CT in guiding surgical management of primary aldosteronism [J]. J Clin Transl Endocrinol, 2025, 39: 100384. DOI: 10.1016/j.jcte.2025.100384.

[124] Yin X, Ai K, Luo J, et al. A comparison of the performance of 68Ga-Pentixafor PET/CT versus adrenal vein sampling for subtype diagnosis in primary aldosteronism[J]. Front Endocrinol (Lausanne), 2024, 15: 1291775. DOI:

10.3389/fendo.2024.1291775.

[125] Ding J, Li X, Liu S, et al. Clinical value of 68Ga-Pentixafor PET/CT in subtype diagnosis of primary aldosteronism patients with adrenal micronodules[J]. J Nucl Med, 2024, 65(1): 117-124. DOI: 10.2967/jnumed.123.266061.

[126] Lu N, Chen L, Yu F, et al. Evaluating the value of chemokine receptor type 4-targeted PET imaging in diagnosing primary aldosteronism lateralization: A comparison with adrenal venous sampling[J]. Surgery, 2025, 181: 109156. DOI: 10.1016/j.surg.2025.109156.

[127] 何新仪, 申航, 宋颖, 等. 68Ga-Pentixafor PET/CT 辅助诊断双侧醛固酮瘤1例[J]. 中华内科杂志, 2025, 64(2): 173-177. DOI: 10.3760/cma.j.cn112138-20240715-00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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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临床研究需要注册

目前，临床研究注册的要求是，前瞻性随机对照研究必须在研究开始前注册，观察性研究目前尚无统一要求，但有需要注册的趋势。该规定自2004年开始实行，但我国学者在临床研究注册方面的意识较薄弱，须进一步加强。国际认可的临床研究注册网站均为免费注册，美国、澳大利亚、英国、日本及中国均有国际认可的注册网站。

WHO 国际临床试验注册平台一级注册机构：澳大利亚-新西兰注册中心(ANCTR)、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ChiCTR)、印度临床试验注册中心(CTRIndia)、英国 ISRCTN、伊朗临床试验注册中心(IranCTR)、斯里兰卡临床试验注册中心(SLCTR)、荷兰临床试验注册中心(NLCTR)、德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GCTR)、日本临床试验注册协作网(JRCTR)、美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ClinicalTrial.gov)、泛非临床试验注册中心(PACTR)、拉美临床试验注册中心(LACTR)等。

我国一级注册机构是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www.chictr.org)。2005年10月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开始正式接受临床试验注册。要求：所有在人体中和采用取自人体的标本进行的研究，包括各种干预措施的疗效和安全性的有对照或无对照试验(如随机对照试验、病例-对照研究、队列研究及非对照研究)、预后研究、病因学研究以及包括各种诊断技术、试剂、设备的诊断性试验，均需注册并公告。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为非营利机构，一律免费注册。具体的注册程序请登录我国的一级注册机构网站(http://www.chictr.org/cn/registry.aspx)见详细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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