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肺灌洗术用于尘肺病治疗及其技术规范专家共识

1 共识形成方法学

1.1共识发起组织

本共识由中华预防医学会劳动卫生与职业病分会，联合职业病学科、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麻醉学科、介入学科、循证医学等专家共同发起。

1.2 共识制定时间

启动时间2024年1月，审稿时间2024年6月，定稿时间2024年8月。共识已在国际实践指南注册平台(http://www.guidelines-registry.cn)进行注册(注册号:PREPARE-2024CN150)，并完成共识计划书，读者可联系共识发起组织或通过国际实践指南注册平台获取计划书。

1.3共识工作组

1.3.1成立撰写工作组，包括以职业病学科、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循证医学科为主的多学科专家，由在本领域具有丰富操作经验的专家组成核心撰写组。

1.3.2成立审核专家组，包括统计学专家、循证医学专家、职业病学科、呼吸与危重症医学、介入学科等专家。

1.4 共识使用者及目标人群

本共识供各级、各类职业病防治机构及医疗卫生机构的医务人员使用。共识应用目标人群为尘肺病患者。

1.5 利益冲突声明

所有参与共识制订的相关人员均填写了利益冲突声明，不存在与本指南撰写内容直接相关的利益冲突。

1.6 共识形成过程

1.6.1确定共识问题。执笔专家组成员在征求各方面意见和建议后，充分查阅、复习和总结国内外发表的WLL操作的相关研究文献，特别是我国学者发表的相关数据，通过专家会议对临床问题进行去重、合并和讨论后，最终确定了6个WLL中需要达成共识的临床问题。

1.6.2 证据的检索、筛选与质量评价(1)证据的检索与筛选:根据临床问题进行系统检索，包括

工业卫生与职业病 2025年9月第51卷第5期 IndHl&.Occup Dis,Sep,2025,Vol.51,No.5

PubMed、EMbase、MEDLINE、Cochrane Library、中国生物医学文献、万方、维普和中国知网数据库，检索采用关键词的方式，中文检索词为“全肺灌洗术、尘肺病”，英文检索词为“Whole Lung Lavage;pneumoconiosis”，检索时间为库建至2024年4月20日。主要纳入包括系统性综述、随机对照试验、队列研究、病例对照研究、病例系列等研究。(2)文献质量评价:采用推荐意见分级的评估、制订及评价体系(the Grading of Recommendations Assessment, De-velopment and Evaluation, GRADE)对证据体进行质量分级，并制作证据概要表。见表1。

表1 GRADE证据质量与推荐强度分级系统

|项目|内容| |---|---| |证据质量|| |高(A)|非常有把握:观察值接近真实值| |中(B)|对观察值有中等把握:观察值有可能接近真实值,但亦有可能差别很大| |低(C)|对观察值的把握有限:观察值可能与真实值有较大差别| |极低(D)|对观察值几乎无把握:观察值与真实值可能有极大差别| |推荐强度|| |强(1)|明确显示干预措施利大于弊或弊大于利 弱(2)| |弱(2)|利弊不确定或无论质量高低的证据均显示利弊相当|

(3)形成推荐意见并达成共识:根据本共识拟定的主题，共识撰写组在征求各方意见和建议后，充分查阅、复习和总结国内外发表的全肺灌洗术操作相关研究，特别是我国学者发表的相关数据，同时参考其他国际组织和国家发表的相关文献，最终拟定了6条共识意见。并通过共识会议、邮件沟通及在线问卷的形式由全体共识专家组对共识稿进行讨论修订，最后对每条意见的同意度进行投票评分，最终确定每条推荐意见的一致性水平。表决意见分5级:①完全同意;②保留同意;③不确定;④不同意;⑤完全不同意。专家对每条意见提供反馈，达成共识原则为，每条推荐意见投票参与率>75%，表达意见①+②占比之和>80%属于达成共识，共识度在67%~79%，则该条意见未达成一致性共识，根据专家反馈意见，反复讨论修改，充分采纳专家意见后再进行第二轮投票。若共识度小于67%，则认为该推荐意见不成立。经过2轮投票，最终6条推荐意见均达成共识。

(4)共识的撰写:撰写工作组对初稿进行整合，经共识专家组审议通过后提交审核专家组审阅，根据审核专家组的反馈意见，撰写工作组对初稿进行修定，再次提交审核专家审阅，修定后，最终形成共识终稿。见表1和表2。

表2共识意见证据概要表

|序号|共识意见|证据等级|推荐强度| |---|---|---|---| |1|WLL不同于支气管肺泡灌洗，需要在全身麻醉下进行，注入与患者功能残气量接近的灌洗液，以将肺内未包裹的粉尘、吞尘巨噬细胞和致纤维化因子尽一种介入性治疗手段，根据患者术中灌洗侧肺恢复情况采取单肺分期或双肺同期灌洗。|A|强| |2|WLL是针对粉尘和粉尘导致的巨噬细胞性肺泡炎而采取的治疗手段，针对的是尘肺病因而非不能逆转的肺纤维化，因为能够清除大量的粉尘、尘有巨噬细胞和致纤维化因子，对于尘肺病有很好的延缓疾病进展的作用，应该尽早采用。|A|强| |3|WLL最佳适应症为早期尘肺病患者;速发型尘肺患者;脱尘少于10年的尘肺患者和肺功能未明显下降的贰、 叁患者，综合病变程度、肺功能条件、合并症等情况判定。|A|强| |4|WLL安全涉及设施设备完好、医护人员能力、患者本身条件等。需要经过规范WLL培训的麻醉医师1-2名、 临床医生1-2名、护士2名共同完成。因WLL.涉及呼吸内科、胸外科、职业病科、麻醉科和护理专业，术前 要开展多学科会诊，制定严谨的手术方案，加强WLL围手术期管理，规范操作，强化术中并发症的诊断和处理 能力，确保手术安全;术后要强化护理安全和呼吸康复，确保治疗效果。|A|强| |5|WLL近期可以较好地改善患者的胸闷、气短、咳嗽、咳痰等症状，提高生存质量，维持改善肺功能，达到了临床疗效的一般评价标准。但因其并非针对肺纤维化，因此不能改善患者的胸片表现，同时，超过10年的远期疗效还需要开展进一步的验证医学研究。|A|强| |6|WLL因大量灌洗液注入和反复冲洗、正压通气和灌洗过程中肺表面活性物质的丢失，造成一定的肺损伤，但只 要规范操作，这些损伤都是一过性和可逆的，不会对患者造成严重的身体损害。|A|强|

2 共识内容

2.1 WLL的规范概念

推荐意见1:WLL麻醉方式是全麻;灌洗量1 L~1.5L/次、灌洗次数10~15次，以回收液基本澄清为标志。支气管肺泡灌洗、全肺灌洗之间有着本质的不同。(共识水平:100%)。

<BeginOfPara>肺灌洗依据灌洗范围，分为全肺、肺叶、肺段或亚肺段灌洗。WLL不同于支气管肺泡灌洗(bron-

<EndOfPara>choalveolar lavage,BAL)，具有灌洗量大，灌洗范围广等优点，是在全麻状态下插入双腔支气管导管一次性完成全肺的灌洗，将肺内有害物质及炎性介质清除的治疗手段 ${}^{[11]}$ 。灌洗容量依据患者肺总量、功能残气量等指标灌入500~1500mL/次，一般灌洗10~15次，至灌洗回收液基本澄清，灌洗总量每侧肺约10~20L。病变程度重、肺功能损害严重者，每次灌入量、灌洗次数及灌洗总量需适当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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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尘肺患者肺顺应性和肺功能均下降，多次灌洗更容易造成肺损伤，因此即使吸入粉尘量较多，灌洗回收液未完全澄清，灌洗次数亦不宜过多。PAP患者由于肺泡腔内沉积大量脂蛋白样物质，影响肺通气、换气功能，导致呼吸困难、低氧血症，进行灌洗时需根据术中氧饱和度情况及时加用“加压通气”技术，灌洗次数一般15~20次 ${}^{[12]}$ ，至乳白色灌洗回收液基本澄清;且由于患者自身清除肺泡表面活性物质能力下降，症状反复，需要多次重复灌洗。在一项研究中，首次WLL后的无症状期中位数为3年，70%的患者在随访3年后仍无复发PAP症状[13];另一项研究中，患者在接受一次灌洗后的受益期中位数仅为15个月，之后需要再次进行灌洗 ${}^{[14]}$ 。尘肺患者全肺灌洗后如果不再接尘，建议灌洗一次即可，若粉尘沉积量较多，间隔2~3年可重复灌洗。

WLL根据两侧肺是在一次或两次麻醉下完成，分为双肺同期及单肺分期灌洗。实际操作依据患者病情及术中灌洗侧肺恢复情况而定，一般先选择容量大的右侧肺或病变程度较轻侧肺进行灌洗。单肺WLL技术突破在于作为呼吸器官的肺脏是否可以进“水”，有无损伤以及单肺通气带来的通气流血比例失调、静脉血分流造成的低氧血症;而双肺WLL的技术突破在于采用了“加压通气”方法，使得刚刚灌洗过的肺脏功能迅速恢复，承担起灌洗另侧肺的呼吸功能，使两肺灌洗间隔时间由5~10d缩短到60min左右，双肺灌洗降低了麻醉两次的风险，提高功效，但其技术要求更高。

2.2 WLL治疗机理

推荐意见2:WLL是针对粉尘和粉尘导致的巨噬细胞性肺泡炎而采取的治疗手段，针对的是尘肺病因而非不能逆转的肺纤维化，因为能够清除大量的粉尘、吞尘巨噬细胞和致纤维化因子，对于尘肺病有很好的延缓疾病进展的作用，应该尽早采用(共识水平:100%)。

WLL治疗尘肺病的主要目标并非已经形成纤维化的肺组织，而是针对呼吸道、肺泡内及肺间质的呼吸性粉尘和巨噬细胞性肺泡炎，通过物理冲洗有效去除贮积在气道、肺泡，甚至肺间质内的游离粉尘、排出炎症介质和产物(清除含尘颗粒的肺泡巨噬细胞和炎性因子、免疫产物和毁损的组织残渣等)，从而一定程度上阻断肺组织内炎症恶性循环，延缓肺组织纤维化的发生和进展 ${}^{[15-16]}$ ，达到疏通气道，减少肺循环压力，改善通气换气和肺脏氧合功能，从而改善病人的缺氧症状，使患者的健康状况和生

活质量得到明显提高，食欲增加，免疫力增强，预后也得到明显改善 ${}^{[17]}$ 。国外研究提示WLL去除表面活性剂，改善肺泡功能，减少肺部感染的频率，技术相对安全，术后超过25年的患者中无慢性不良反应，公认的急性并发症包括支气管痉挛、气胸、积液和肺炎 ${}^{[18]}$ 。WLL可使每侧肺脏平均清除粉尘3000~5000 mg、炎性细胞3.2x10°~1.23x10°个(吞尘巨噬细胞可占87%~95%) ${}^{[19]}$ ，因此，WLL针对尘肺病理过程中的肺泡炎，清除粉尘、巨噬细胞和致炎致纤维化因子，有理论上的合理性和临床应用所证明的有效性 ${}^{[20]}$ ，可以认为WLL是一种有效的对症治疗，也是一种可靠的病因疗法。

2.3 WLL适应证和禁忌证

推荐意见3:WLL最佳适应征为早期尘肺病患者(共识水平:100%);速发型尘肺患者(共识水平:100%);脱尘少于10年的尘肺患者和肺功能未明显下降的贰、叁期患者，综合病变程度、肺功能条件、合并症等情况综合判定(共识水平:87.5%)。在临床实践中，医生应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和治疗需求，谨慎评估，确保治疗的有效性及安全性。

2.3.1 WLL适应证(1)年龄65岁以下，脱尘时间少于10年。(2)各期、各类尘肺病，以大部分吸入性粉尘滞留在肺泡中的早期尘肺、速发型尘肺最佳 ${}^{[21]}$ 。肺功能未明显下降的贰、叁期患者，综合病变程度、肺功能条件、合并症等情况判定。叁期尘肺，大阴影范围应较局限，无明显灶周肺气肿、无肺大泡等。(3)急性硅肺蛋白沉着综合症(继发性PAP)。(4)肺功能正常或轻中度损害 ${}^{[22]}$ ;动脉血氧分压大于60mmHg(1mmHg=0.133kPa)。(5)心、肝、肾功能及各项化验指标无明显异常。(6)对重症、有合并症、超体重等复杂病例，由于多因素交叉，称之为相对适应证。临床多采用风险指数积分法进行选择。单项3分或累加超过6分，一般放弃肺灌洗治疗。单项2分以内累加6分以内可考虑肺灌洗，但需针对可能发生的情况，充分做好术前准备。见表3。

表3病例选择风险指数积分表

|0|≤55|≤70|壹期|无|正常| |---|---|---|---|---|---| |1|>55~60|>70~85|贰期|轻|轻度损害| |2|>60~65|>85~100|叁期|中|中度损害| |3|>65~66|>100|叁期+|重|重度损害|

注:肺功能损害程度参考ATS/ERS(2005版/2019版)的通气功能下降分五级[22],即轻度:70%≤FEV1%pred,中度:60%≤FEV1%pred≤69%,中重度:50%≤FEV1%pred≤59%,重度:35%≤FEV1%pred≤49%,极重度:FEV1%pred≤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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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 WLL禁忌证(1)严重气管及支气管畸形，致使双腔支气管导管不能就位者。(2)合并有活动性肺结核、真菌感染、细菌感染等活动性感染情形。(3)胸膜下有直径大于2cm的肺大泡，有发生肺大泡破裂风险者。(4)重度肺气肿(肺功能RV/TLC≥55%)。(5)重度肺功能障碍和或呼吸衰竭。(6)合并冠心病、脑出血、脑梗死、活动性肝炎、肝硬化、肾炎、肾功能不全等脏器严重疾病或功能障碍。(7)凝血机能障碍。(8)肺部恶性肿瘤，或免疫机能低下。

2.4 WLL规范操作要点

推荐意见4:完成WLL需要一定的设施设备，经过规范WLL培训的麻醉医师1~2名、临床医生1~2名、护士2名共同完成，需至少1名高级职称医师(共识水平:100%)。WLL涉及呼吸内科、胸外科、职业病科、麻醉科和护理专业，术前要开展多学科会诊，制定严谨的手术方案，加强WLL围手术期管理，规范操作，强化术中并发症的诊断和处理能力，确保手术安全;术后要强化护理安全和呼吸康复，确保治疗效果。(共识水平:100%)

WLL安全涉及设施设备完好、医护人员能力、患者本身条件等。WLL操作需配备多功能呼吸机、麻醉机、支气管镜(外径2.8~3.6mm)、配有呼吸力学指标及呼气末二氧化碳监测功能的心电监护仪、血气分析仪、负压吸引器、恒温水浴箱、微量注射泵及必要的抢救设备，需要经过规范WLL培训的麻醉医师1~2名、临床医生1~2名、护士2名共同完成，参与医师至少1名具有高级职称。

2.4.1术前准备(1)除常规检查外，需完善胸部CT、肺功能、血气分析、心脏彩超、下肢静脉血管超声，必要时行支气管镜检查。(2)加强宣教、心理护理，嘱患者戒烟酒，增加营养，指导患者进行呼吸功能锻炼。(3)功能障碍者，应用祛痰、扩张气道、改善肺循环、控制炎症等药物，以疏通气道，改善通气功能。(4)治疗相应合并症。(5)术前讨论:多学科会诊，综合评估适应证、禁忌证及手术方式，对可能出现的不良反应，做好充分准备。(6)交代手术注意事项，签署手术知情同意书。

2.4.2术中操作要点参照《大容量全肺灌洗术医疗护理常规及操作规程》规范进行[23-24]。WLL术中操作是保障手术安全的重要环节，应规范关键技术操作，术中主要关键点:(1)规范插管方法:熟练插管操作，避免气道损伤。(2)双腔管对位及两肺分隔判定:双腔管对位准确，两肺分隔满意，是手术成功的关键。通过听诊法、气道压监测、支气管镜检查及水杯气泡检测法等判定。(3)“加压通气”负压吸

引技术:于灌洗3、6、9、12次末应用，从而提高血氧分压，降低肺内残余量，增加排尘量。“加压通气”压力不超过4~5 kPa，保持与机械通气同步。(4)规范术中用药，促进残余液的排出及吸收。(5)术中呼吸管理及呼气末正压(positive end-expira-tory pressure，PEEP)应用:根据患者病情、气道峰压、手术过程等调整呼吸参数及呼吸模式[25]，规范应用PEEP[26]，潮气量设置，双肺通气时，选择8~10 mL/kg;单肺通气时，选择6~8 mL/kg。(6)严格掌握第二侧肺灌洗条件:①一侧肺灌洗毕，双肺通气60min以上，灌洗肺残余液基本吸收，湿性啰音基本消失;②灌洗肺气道峰压较原先水平增高应小于5 cmH2O;③单肺通气3min，血气分析动脉血氧分压(PaO2)达到300 mmHg，动脉血二氧化碳分压(PaCO2)35~45 mmHg，无明显酸碱紊乱;④血钾钠氯离子正常;⑤生命指征平稳。(7)停止麻醉条件:①肺灌洗毕，双肺通气120分钟以上，双侧肺呼吸音清晰，湿性啰消失;②灌洗侧肺气道峰压、顺应性接近灌洗前水平;③血气分析PaO2达到300 mmHg，PaCO235~45 mmHg，无明显酸碱紊乱;④血钾钠氯等离子正常;⑤生命指征平稳。(8)拔管条件:①意识恢复;②肌力IV级以上、肌张力恢复;③自主呼吸潮气量大于500mL;④生命指征平稳。重点是防止拔管后舌后坠、CO2潴留、喉痉挛及误吸等并发症。(9)精细化护理，防范静脉炎、静脉血栓等并发症:术中加强四肢被动活动，按摩、踝泵运动，促进血液循环，并保持足够的血容量。

2.4.3术后注意事项WLL术后肺组织有一过性充血水肿，其抗病能力减弱，患者咳嗽、咳痰、气喘等症状可能加重，并易发生肺部感染、低氧血症等并发症，因此，要加强术后护理，注意保暖、避免着凉;加强术后呼吸康复训练及物理治疗[27];应用无创呼吸机辅助通气可改善肺水肿，增加肺通气量，促进术后恢复;抗炎、祛痰、扩张气道、改善肺循环等治疗可缓解症状，肺部有湿性啰音者，及时加用利尿剂、糖皮质激素等促进残余液排出吸收，预防肺部感染。建议患者住院治疗7d以上，出院后1~3个月避免重体力劳动，保持健康的生活方式，坚持呼吸功能锻炼，加强营养，增强免疫力。

2.5

推荐意见5:WLL近期可以较好地改善患者咳嗽、咳痰、胸痛、呼吸困难等症状，提高生存质量，维持或改善用力肺活量(FVC)、第1秒用力呼气容积( FEV1)、每分钟最大通气量(MVV)等指标。但因其并非针对肺纤维化，因此不能改善患者的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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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维化程度，同时，超过10年的远期疗效还需要开展进一步的循证医学研究。(共识水平:100%)

2.5.1技术有效性的理论依据含SiO2粉尘引起的肺泡巨噬细胞破坏崩解导致肺组织损伤是矽肺发生发展的重要环节，且与粉尘浓度呈明显剂量-反应关系，不同剂量的含SiO2粉尘对吞尘巨噬细胞的损伤程度不同[28]，因此，有效排出肺内粉尘可以延缓矽肺病变的发生发展。肺灌洗减尘效应体外实验研究表明，灌洗减尘后，其对巨噬细胞的破坏和肺组织损伤程度均减弱，从而为肺灌洗临床治疗提供了有力的实验依据。研究表明肺灌洗回收液细胞总数中，吞尘的巨噬细胞占87%~95%，清除细胞数量与不同工种、尘肺期别、接尘年限、脱尘年限，接尘性质等无统计学意义[30]。肺灌洗不仅能排出支气管肺泡内粉尘及吞尘巨噬细胞，还能排出肺间质内沉积的粉尘及吞尘巨噬细胞[31]，可使实验性矽肺大鼠WLL肺间质中游离的SiO2粉尘和含尘AM排出量分别达到全肺排出量的93%和66%，可见排出间质粉尘是WLL的主要排尘功能，与1992年Feng NH[32]提出的“支气管-肺泡-间质灌洗”概念相一致。

2.5.2.技术有效性的实践依据文献分析表明，全国已有140余家医疗机构开展WLL治疗，均取得良好疗效;40余年的临床实践及Meta分析表明[33-34]，WLL能洗出肺内一定量的粉尘，有助于改善临床症状，咳嗽、咳痰、气喘、胸痛的好转率为74%~99%，降低炎症反应、提高生活质量、减缓肺功能下降，维持或改善FVC、FEV1、MVV、用力呼出50%肺活量时的最大呼气流速(FEE50%)等指标[35-49]，延缓尘肺病进展。系统综述分析表明[50]，肺灌洗是一种安全技术，即使在低氧血症的重症患者中，只要注意该技术的细节并密切监测，可快速清除小气道和肺泡内大量物质。高分辨CT研究表明[51-53]，肺灌洗后支气管内径增宽，肺CT值、肺密度值、自身重量均减小，肺深吸气末容积升高，提示灌洗后增加了肺的含气量，从而为改善患者通气功能，改善症状，也为肺灌洗疗效评估提供了科学依据。2024年英国人造石矽肺患者病例系列报告中，有1例急性硅蛋白沉着症患者接受了全肺灌洗，临床放射学有所改善 ${}^{[54]}$ ，与相关研究结果一致 ${}^{[8]}$ 。远期疗效观察提示，患者体质、体力、症状、上呼吸道感染次数、肺功能、胸部X射线胸片进展等方面均有较好表现 ${}^{[55-59]}$ 。真实世界研究表明，尘肺期别晋级年灌洗组(15.31年)明显优于未灌洗组(8.25年);0~10年间累积晋级率灌洗组(4一年开

始增长)晚于非灌洗组(2-年开始增长);10一年区间累积晋级率灌洗组(22.73%)低于非灌洗组(37.28%);15-年区间累积晋级率灌洗组(24.26%)低于非灌洗组(38.85%);人均健康寿命损失灌洗组(6.86±3.50)年低于非灌洗组(8.97±3.45)年，提示WLL可有效延缓尘肺病患者晋级时间，延长生存寿命 ${}^{[60]}$ 。可见，全肺灌洗虽没有严格证据表明能够预防疾病进展，远期疗效缺乏严格控制的前瞻性临床试验，但在矽肺的治疗管理、改善患者预后、减少肺浸润等均有积极作用 ${}^{[61]}$ 。

2.6 WLL的安全性及并发症防范

推荐意见6:WLL因大量灌洗液注入和反复冲洗、正压通气和灌洗过程中肺表面活性物质(phos-pholipid surfactant, PS)丢失,造成一定的肺损伤,但只要规范操作，这些损伤都是一过性和可逆的，不会对患者造成严重的身体损害。(共识水平:100%)

2.6.1动物试验犬动物试验证实肺灌洗后肺泡基底膜有一过性、轻微、可逆的充血渗出性改变，24~48h恢复[62]。电镜下肺泡II型上皮细胞内板层体发生结构改变，灌洗后肺组织提取液的表面张力增高，肺泡稳定性和肺顺应性降低。

2.6.2临床实践WLL呼吸支持器官与治疗器官均是患病的肺脏，治疗过程中大量生理盐水的进入导致高氯血症性酸中毒 ${}^{[65]}$ 、水压伤和气血分流、PS丢失、机械通气及加压通气导致的气压伤均不可避免。故术中应严密观察血压、心率、心律、氧饱和度、呼吸力学、电解质等变化，避免不规范操作。研究表明，肺灌洗虽可丢失部分PS，但一般在60分钟左右恢复 ${}^{[66]}$ ，术中机械通气、PEEP、茶碱类药物应用，可促进PS合成及恢复，40余年临床实践证明，WLL未因PS丢失导致严重的低氧血症及肺损伤。

全国14家医疗机构50262例次WLL并发症的发生率为3.78%(1902/50262)，其中低钾血症(28.92%)、一过性低氧血症(25.81%)、灌洗液溢漏(78%)、术后发热及肺部感染(7.57%)、心律失常(6.83%)、静脉炎(6.36%)、支气管痉挛(3.78%)、肺渗血(2.63%)、气胸(1.63%)，其他各种少见并发症(8.69%)，并发症均为一过性，对症处理好转。WLL安全和风险与术者及所在医疗机构经验、是否规范操作密切相关 ${}^{[67-69]}$ ，各医疗机构在WLL开展初期，由于插管技术不熟练、残余液较多、麻醉药物对血管刺激性较大等原因，咽痛、静脉炎、灌洗液溢漏、低氧血症、低钾血症的发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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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高，随着该技术不断成熟规范，并发症逐渐降低，WLL作为一项治疗技术是安全的。

2.6.3并发症防范WLL需在全麻下进行，有一定技术难度，具有潜在风险。术中术后可能导致低氧血症、低钾血症、支气管痉挛、气胸、胸腔积液、肺渗血、肺感染等并发症，需加强防范。

(1)低氧血症。原因:WLL由于实施单肺通气，肺内分流，通气/血流失调;肺内残余量大;支气管痉挛;导管移位;通气肺漏水等原因可造成低氧血症。处理:“加压通气、负压吸引”技术可有效防治低氧血症，同时增加排尘量，减少肺内残余量，促进PS恢复，提高手术安全性。术中加快引流速度减少分流;确保双腔管对位准确，避免支气管套囊过早放气;及时调整呼吸机参数，加用PEEP，增加肺泡通气，防止肺萎陷;应用利尿剂、糖皮质激素、支气管舒张剂、改善肺循环等药物及延长双肺通气时间促进余液排出、吸收可防治低氧血症。

(2)支气管痉挛。原因:患者合并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肺气肿等，肺功能低下;术中插管、拔管、吸痰等刺激或导管过深;残余量过大;增加组释放的肌松剂等均可诱发。处理:术前戒烟，予抗炎、祛痰、扩张支气管等治疗做好充分术前准备;手术前雾化吸入支气管扩张剂;术中操作要轻柔;及时应用药物缓解支气管痉挛。

(3)低钾血症。原因:尘肺患者营养不良，摄入不足;反复灌洗会对肺组织造成一定的损伤;利尿剂、茶碱类、β2受体激动剂、糖皮质激素等药物可造成钾离子丢失或向细胞内转移，从而导致低钾血症。处理:术前监测钾离子，血钾浓度≤3.5mmol/L者，每日口服补充氯化钾3g至恢复正常;术中要及早补钾，根据钾离子、尿量等情况补充氯化钾4~6g，术后3d继续补充氯化钾3g/d，低钾血症可得到有效控制。

(4)气胸、液气胸。原因:患者合并慢性支气管炎、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泡性肺气肿、肺大泡，肺部炎症等基础病，肺组织弹性减弱;术中灌洗量大、残余液多;加压压力、次数高;机械通气肺泡通气量较大、气道峰压增高;残余液吸收不良致术后剧烈咳嗽、屏气等均可诱发。处理:术中发现异常要停止灌洗，并床旁X射线检查明确;灌洗侧肺发生气胸，避免加压通气，通气侧肺发生气胸，适当降低潮气量;根据气胸量予胸腔穿刺或胸腔闭式引流术。对病变较重，合并肺气肿、肺大泡等患者采用高频、低潮气式呼吸管理;控制每次灌入量及灌洗次数，降低灌洗液高度;降低加压压力、加压次

数;密切监听两肺呼吸音;延长麻醉维持时间至灌洗肺恢复良好;加强术后治疗，避免剧烈咳嗽等予以防范。

(5)肺渗血。原因:灌洗过程中气压伤、水压伤、加压通气负压吸引压力过高、插管损伤、合并肺感染等均易出现肺渗血。处理:术前常规检查凝血功能;及时有效控制肺部炎症;严格控制灌洗液的高度、总量、次数、温度;控制加压通气的压力和频率等可预防。灌洗回收液颜色有微红变化时，用低温灌洗液(30℃~33℃)灌洗，并应用止血药物，必要时气管镜下局部止血。

(6)肺水肿。原因:残余液吸收不良，术后患者出现咳嗽、气促加重，氧饱和度下降，心率增快，新出现的肺部湿性啰音、肺部渗出阴影等，提示肺水肿。处理:提高氧流量，及时应用利尿剂、糖皮质激素等药物，严重者予呼吸机或无创呼吸机辅助通气。

(7)肺感染。原因:肺内残余液自行吸收可能致术后吸收热，一般1~2d即可恢复。残余量大，残余液吸收差，肺组织水肿，术后受凉等易诱发肺部感染。处理:术中要严格掌握第二肺灌洗条件、停止麻醉条件，保障残余液吸收完全;加强术后护理、保暖、积极肺康复训练;及时应用有效的抗生素及利尿剂、糖皮质激素等药物，预防肺感染发生。

(8)静脉血栓形成。原因:尘肺患者肺功能障碍，组织缺氧，血液高凝状态，且WLL全麻时间较长，血流缓慢，是静脉血栓的易发因素。处理:术中加强护理，注意补充血容量，按摩活动四肢，主动、被动踝泵运动以促进血液循环，防范静脉血栓发生。

临床实践证实，加强医院管理，维护设备设施完好状态;医务人员规范培训上岗;加强围术期管理;规范术中操作、麻醉管理[70-71]、机械通气管理[72-73]，密切监护，精细化护理[74]，参照《大容量全肺灌洗术医疗护理常规及操作规程》及《大容量全肺灌洗术风险防范及并发症处理》执行[75];术后积极应用肺康复技术[76-77]，促进肺功能恢复，可降低WLL不良反应。

3小结

全肺灌洗术作为现代医疗技术的重要成果,为尘肺职业病及其他呼吸系统疾病的治疗提供了新的选择,希望本共识为从事WLL的医务人员提供指导,规范操作流程,以保障其治疗效果及安全性,科学评价WLL在尘肺治疗中的作用,临床工作者应通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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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的临床研究和技术改进，共同推动该技术在尘肺病及其他呼吸系统疾病治疗领域的发展与进步。

专家组顾问(按单位名称汉语拼音排序)

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赵金垣);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王洪武);华北理工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徐应军);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职业卫生与中毒控制所(孙新、李涛、王焕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王笑歌)

执笔专家组(按单位名称汉语拼音排序)

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李颖);四川大学华西第四医院(彭莉君);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胸科医院(朱钧);应急管理部北戴河康复院(陈则、马国宣)

共识专家组(按单位名称汉语拼音排序)

重庆市职业病防治院(杨勇);福建省福能集团总医院(廖秋萍);国家电网公司职业病防治院(宣逸群、商明伟);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孙建勤);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蒋文中);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职业病防治院(高伟、钱进);湖北省职业病医院(余昭汉);淮河能源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业病防治院(李长明);黑龙江省第二医院(姜鹏);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戴伟荣);湖州市中心医院(陆华东);晋城大医院(李雪琴);宁夏第五人民医院(轩杰);山东省职业卫生与职业病防治研究院(崔萍);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明燕);宜宾市矿山急救医院(游志强);应急管理部北戴河康复院(袁扬、段建勇、刘红梅、孙志谦);应急总医院(周云芝、李宝平);中国平煤神马集团职业病防治院(李志恒、李国锋、姚晓轶)

文献质量评价组(按单位名称汉语拼音排序)

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赵金垣);华北理工大学公共卫生学院(徐应军)

利益冲突 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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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5-03-21)

推荐意见与 GRADE 证据分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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