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觉醒药物临床应用中国专家共识

专家共识 药学科 · 2026 · 中华内科杂志

一、共识制定方法

本共识的形成采用会议共识法。2024年3月由中国睡眠研究会睡眠障碍专业委员会组织国内睡眠领域呼吸科、精神科、耳鼻喉科、神经内科、儿科等多学科专家，成立促觉醒药物临床应用中国专家共识工作组（以下简称“共识工作组”）。共识工作组以睡眠医学领域专家及方法学专家为主，相关领域专家作为指导专家组成员参与共识的修订，以提高共识证据选择与推荐意见的严谨性。本共识已在国际实践指南注册平台（ http：//www.guidelines-registry.org）进行注册（注册编号：PREPARE-2024CN467）并上传计划书。共识工作组成员系统检索了PsycINFO、PubMed、EMBASE、Cochrane Library、中国知网、万方数据库和中国生物医学文献数据库等国内外主要数据库从建库到2024年5月发表的文献，检索词为“excessive daytime sleepiness”“sleepiness”“drowsiness”“hypersomnia”“hypersomnolence”“wake-promoting agents”“wake-promoting drugs”“pitolisant”“modafinil”“gamma-hydroxybutyrate/sodium oxybate”“armodafinil”“methylphenidate”“solriamfetol”“mazindol”“日间/白天（过度）思睡/嗜睡”“思睡/嗜睡”“困倦”“睡眠增多”“促觉醒药物”“促觉醒剂”“替洛利生”“莫达非尼”“羟丁酸钠”“阿莫达非尼”“哌甲酯”“索安非托”和“马吲哚”等相关的关键词。纳入的文献类型包括临床实践指南、专家共识、综述、荟萃分析和原始临床研究。本共识根据美国牛津循证医学中心（Oxford centre for evidence-based medicine，OCEBM）的证据等级与推荐强度分级标准（ https：//www.cebm.ox.ac.uk/resources/levels-of-evidence/ocebm-levels-of- evidence），制定基于循证医学的推荐意见（推荐级别分为A、B、C、D 4 个级别，证据级别分为Ⅰ、Ⅱ、Ⅲ、Ⅳ、Ⅴ 5个级别，详见 表1 、 2 ）。需要说明的是，本共识中的循证证据尤其是Meta分析，尽量采纳近5年的研究，超过5年的研究将酌情予以降级。 ![](./images/wechatarticle_2e568863ba5aeae8c84d7cbe17100061_3922cfa3ca400cce6e57fb9e30d58db97_img2.png) ![](./images/wechatarticle_2e568863ba5aeae8c84d7cbe17100061_3922cfa3ca400cce6e57fb9e30d58db97_img3.png) 本共识的主要使用人群为睡眠医学科、神经内科、精神科和儿科等相关专科医师，旨在为目标人群EDS患者的临床诊疗需求提供规范化指导建议。 本共识聚焦促觉醒药物应用，共提出10条推荐意见，覆盖药物选择、药物滴定和特殊患者用药等关键问题。

二、促觉醒药物的临床应用

（一）常见促觉醒药物及用法 常见的临床促觉醒药物包括：选择性多巴胺再摄取抑制剂（莫达非尼和阿莫达非尼）、选择性组胺H3受体拮抗剂/反向激动剂（替洛利生）、选择性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索安非托）、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和促释剂（右旋安非他明）、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哌甲酯）、多巴胺弱促释剂和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马吲哚）和GABA-B受体激动剂（羟丁酸钠和羟丁酸低钠）。通常发作性睡病是其主要适应证，也见部分药物用于OSA经治疗后的残余思睡，以及特发性嗜睡症、Kleine-Levin综合征、躯体疾病和其他因素所致EDS。常见促觉醒药物的药学特征、中国获批适应证及超适应证应用范畴分别见 表3 和 表4 。 ![](./images/wechatarticle_2e568863ba5aeae8c84d7cbe17100061_3922cfa3ca400cce6e57fb9e30d58db97_img4.png) ![](./images/wechatarticle_2e568863ba5aeae8c84d7cbe17100061_3922cfa3ca400cce6e57fb9e30d58db97_img5.png) 1. 莫达非尼（Modafinil）和阿莫达非尼（Armodafinil）：通过阻断多巴胺转运体的再摄取发挥促觉醒作用 ［ 16 ， 20 ， 23 ］ ，主要获批用于治疗成人发作性睡病和SWD的思睡症状以及OSA经治疗后的残余思睡（ 表3 、 4 ）。 目前，国内外已有大量临床研究评估了莫达非尼用于EDS治疗的疗效。对于睡眠障碍所致的EDS，3项Meta分析显示 ［ 24 , 25 , 26 ］ 莫达非尼可显著改善成人发作性睡病患者的主客观思睡参数。在儿童中研究发现，尽管莫达非尼有助于改善发作性睡病患儿的EDS，但会增加史蒂文斯-约翰逊（Stevens-Johnson）综合征（一种累及皮肤和黏膜的急性水疱病变）和皮疹风险 ［ 27 ］ 。莫达非尼也可能是特发性嗜睡症患者EDS的一种有效治疗方法，可显著提高警觉性、延长清醒维持时间、减少思睡 ［ 28 , 29 , 30 , 31 ］ 。此外，有莫达非尼用于Kleine-Levin综合征治疗的个案报道，但疗效有限 ［ 32 ］ 。对于经充分基础治疗［如持续气道正压通气（continuous positive airway pressure，CPAP）、口腔矫治器和手术］后仍残余EDS的OSA患者，6项Meta分析 ［ 33 , 34 , 35 , 36 , 37 , 38 ］ 及4项RCT研究 ［ 39 , 40 , 41 , 42 ］ 显示，莫达非尼可显著改善患者主观和客观的日间思睡症状。另1项Meta分析显示 ［ 43 ］ ，莫达非尼虽可显著改善经有效基础治疗后仍残余EDS的OSA患者的Epworth睡眠量表（Epworth sleepiness scale，ESS）评分，但对拒绝或不耐受、不依从基础治疗的OSA患者的ESS 评分无显著改善。对于精神障碍所致的EDS，莫达非尼未观察到对EDS显著的改善作用 ［ 44 , 45 ］ ，仅观察到莫达非尼治疗1周时，对重性抑郁障碍（major depressive disorder，MDD）和双相情感障碍抑郁发作期患者的思睡有所改善 ［ 46 , 47 , 48 , 49 ］ 。对于躯体疾病及其他因素所致的EDS，莫达非尼对帕金森病（Parkinson′s disease，PD） ［ 50 ］ 、强直性肌营养不良患者的EDS有显著的获益 ［ 51 , 52 ］ ，但对多发性硬化症（multiple sclerosis，MS） ［ 50 ］ 、创伤性脑损伤（traumatic brain injury，TBI） ［ 50 ］ 和脊髓灰质炎后综合征（post-polio syndrome，PPS） ［ 50 ］ 患者相关EDS的疗效不明显。此外，甲基安非他明 ［ 53 ］ 、可卡因依赖者 ［ 54 ］ 使用莫达非尼治疗，有助于减少药物戒断期间的EDS。 阿莫达非尼与莫达非尼具有类似的疗效。1项Meta分析 ［ 25 ］ 和2项RCT研究 ［ 55 , 56 ］ 显示，阿莫达非尼可显著改善发作性睡病患者的EDS。对于经充分CPAP治疗后仍残余EDS的OSA患者，6项Meta分析 ［ 33 , 34 , 35 , 36 , 37 , 38 ］ 和3项RCT研究 ［ 55 , 56 , 57 ］ 显示，阿莫达非尼可显著降低ESS评分、延长清醒维持试验（maintenance of wakefulness testing，MWT）时间，但对于尚未接受CPAP治疗的新确诊OSA患者，阿莫达非尼治疗却未能显著改善ESS评分 ［ 58 ］ 。在其他研究中，阿莫达非尼治疗与夜尿症 ［ 59 ］ 、路易体痴呆 ［ 60 ］ 相关的EDS，可显著改善ESS评分，也可显著改善SWD患者在轮班期间的思睡 ［ 61 ］ ，提高患者整体功能 ［ 62 ］ 、生活质量 ［ 63 ］ 及驾驶表现 ［ 64 ］ 。 莫达非尼药物说明书标准治疗剂量为200 mg/d，建议于晨间单次口服。对于严重肝功能损伤患者（Child-Pugh分级C级，评分10~15分），剂量应减半至100 mg/d，以降低潜在风险。基于临床实践，起始剂量可考虑从100 mg/d开始，常规维持剂量范围为200~400 mg/d，分晨间和午间2次口服。根据患者疗效和耐受性，可逐步递增剂量，每次增幅50 mg，直至达到最佳效果。 OSA或发作性睡病患者阿莫达非尼的推荐剂量为150~250 mg/d，SWD患者阿莫达非尼的推荐剂量为150 mg/d，严重肝功能损伤患者需将剂量减半，且老年患者需考虑较低剂量。莫达非尼和阿莫达非尼的常见不良事件为：头痛、恶心、焦虑、失眠、头晕、紧张、腹泻、口干、感染、流鼻涕和上呼吸道感染等 ［ 33 ， 35 ］ ，药物滥用和依赖的风险较低 ［ 23 ， 65 , 66 ］ 。需要注意的是，怀孕期间暴露于莫达非尼和阿莫达非尼，有可能增加胎儿先天性畸形的患病率 ［ 67 , 68 ］ ，有卒中病史的OSA患者使用莫达非尼，其卒中风险明显增加 ［ 69 ］ 。此外，美国FDA黑框警告提示需注意莫达非尼导致精神错乱的潜在风险。在欧盟，莫达非尼曾因存在心血管事件、神经精神疾病、皮肤和超敏反应风险，且风险高于治疗OSA所致EDS带来的潜在获益而被撤回推荐批准 ［ 70 ］ 。 推荐意见1：莫达非尼可用于治疗成人发作性睡病相关的EDS（A，Ⅰ）；莫达非尼有助于改善儿童发作性睡病相关的EDS，需警惕潜在的史蒂文斯-约翰逊综合征和皮疹风险（C，Ⅳ）。莫达非尼推荐用于经有效基础治疗后仍残余EDS的OSA患者（A，Ⅰ），必要时可考虑用于合并EDS但拒绝或不耐受、不依从基础治疗的OSA患者（B，Ⅱ）。莫达非尼可考虑短期用于改善MDD和双相情感障碍抑郁发作期患者的EDS，使用过程中需注意剂量滴定，警惕高剂量时转躁风险（B，Ⅱ）。莫达非尼可考虑用于成人特发性嗜睡症以及PD相关的EDS（B，Ⅱ）。莫达非尼可尝试用于减少甲基安非他明（C，Ⅳ）和可卡因（B，Ⅱ）依赖者在药物戒断期间的EDS；也可尝试用于成人Kleine-Levin综合征（C，Ⅳ）及强直性肌营养不良相关的EDS（C，Ⅱ），以缓解部分症状。 推荐意见2：阿莫达非尼可用于治疗成人发作性睡病相关的EDS（A，Ⅰ）；经有效基础治疗后仍残余EDS的OSA患者（A，Ⅰ）；也可考虑用于夜尿症（B，Ⅱ）相关的EDS；SWD或倒班人员，必要时也可使用阿莫达非尼保持夜间警觉（B，Ⅱ）。 2. 替洛利生（Pitolisant）：通过干扰H3受体信号传导，阻断其抑制作用，从而促进觉醒 ［ 71 , 72 ］ ，主要获批用于治疗与成人 ［ 73 ］ 和儿童 ［ 74 ］ 发作性睡病相关的 EDS和猝倒以及OSA所致的EDS（ 表3 、 4 ）。 替洛利生相关的临床研究，主要集中在发作性睡病和OSA所致的EDS。对于成人发作性睡病，2项Meta分析 ［ 24 , 25 ］ 、1项汇总分析 ［ 75 ］ 和4项RCT研究 ［ 71 ， 76 , 77 , 78 ］ 显示，替洛利生可有效改善发作性睡病患者的EDS并减少猝倒。但也有1项RCT研究 ［ 79 ］ 显示，替洛利生治疗8周仅显著减少猝倒，并未显著改善ESS评分。对于儿童发作性睡病，1项RCT研究显示 ［ 80 ］ ，相较于安慰剂替洛利生可显著降低发作性睡病量表（Ullanlinna narcolepsy scale，UNS）总评分。对于OSA所致的EDS，HAROSA 1 ［ 81 ］ 、HAROSA 2 ［ 82 ］ 、HAROSA 1和HAROSA 2的开放标签延展研究 ［ 83 ］ 以及3项Meta分析 ［ 36 , 37 ， 43 ］ 显示，无论是经充分基础治疗仍残余EDS的OSA患者还是拒绝或不耐受、不依从基础治疗的OSA患者，替洛利生治疗均可显著降低ESS 评分。除发作性睡病和OSA所致EDS外，一项回顾性分析 ［ 84 ］ 表明，替洛利生可能对耐药性（对莫达非尼、哌甲酯、马吲哚、羟丁酸钠和右旋安非他明治疗无反应）特发性嗜睡症患者的EDS有效，可降低ESS 评分。 替洛利生的临床推荐治疗剂量为18~36 mg/d，滴定方案如下：第1周，以9 mg/d开始（2片4.5 mg片剂，儿童起始剂量4.5 mg/d）；第2周，将剂量增加至18 mg/d（1片18 mg片剂）或降低至4.5 mg/d（1片4.5 mg片剂）；第 3 周，可增加至最大推荐剂量36 mg/d（2片18 mg片剂）。根据医生的评估和患者的反应和耐受性，在任何时候，剂量都可以减少（最低减少到4.5 mg/d）或增加（最高增加到36 mg/d）。若患者中度肝功能不全，建议初始剂量为9 mg/d，14 d后增加至最大剂量 18 mg/d。若患者肾功能不全（包括轻、中、重度），建议初始剂量为9 mg/d，7 d后增加至最大剂量18 mg/d（终末期肾病患者不推荐用药）。若患者CYP 2D6代谢弱/缓慢，建议初始剂量为9 mg/d，7 d后增加至最大剂量18 mg/d。替洛利生的常见不良事件包括失眠、头痛、易怒、焦虑、恶心、头晕和腹泻等 ［ 85 , 86 ］ ，其药物滥用风险较低 ［ 87 ］ 。替洛利生禁用于Child-Pugh C级患者［肝功能Child-Pugh分级标准评估为C级（10~15分，是最严重的分级）的患者］，与强 CYP2D6 抑制剂（如奎尼丁、氟西汀、帕罗西汀）和 CYP3A4 诱导剂（如利福平、苯妥英钠、卡马西平）具有潜在的药物相互作用，此外超治疗剂量的替洛利生与QTc间期延长有关，心脏病患者需要药物监测 ［ 79 ］ 。 推荐意见3：替洛利生可用于成人、青少年和6岁及以上儿童发作性睡病相关的EDS（A，Ⅰ）；也可用于OSA所致EDS，包括经充分基础治疗后仍残余EDS的OSA患者以及合并EDS但拒绝或不耐受、不依从基础治疗的OSA患者（A，Ⅰ）；替洛利生还可能对特发性嗜睡症患者的EDS有效（C，Ⅳ）。 3. 索安非托（Solriamfetol）：通过同时升高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水平来保持清醒，主要获批用于治疗成人发作性睡病以及改善OSA伴有EDS的成人患者的觉醒程度 ［ 88 ］ （ 表3 、 4 ）。 多项研究证实，索安非托用于发作性睡病以及OSA经治疗后的残余思睡具有良好的疗效。对于发作性睡病，1项Meta分析 ［ 89 ］ 、2项RCT研究 ［ 90 , 91 ］ 及另1项亚组分析 ［ 92 ］ 显示，索安非托可显著改善发作性睡病患者的EDS（无论是否伴有猝倒），且与其他促觉醒药物（包括莫达非尼、阿莫达非尼、替洛利生、羟丁酸钠和羟丁酸低钠）相比，2项Meta分析显示 ［ 24 , 25 ］ ，索安非托在改善ESS评分和MWT方面可能更优。对于OSA经治疗后的残余思睡，TONES 3 ［ 93 ］ 和TONES 5 ［ 91 ］ 研究表明，索安非托显著降低ESS评分并呈剂量依赖性，且长期治疗可持续获益。同时，对TONES 3和TONES 5研究的亚组分析 ［ 94 , 95 ］ 发现，无论OSA患者对基础治疗的依从性如何，索安非托均可显著改善OSA经治疗后的残余思睡。4项Meta分析 ［ 36 , 37 , 38 ， 43 ］ 评估了不同促觉醒药物用于OSA经治疗后的残余思睡的疗效和安全性，与其他促觉醒药物（包括莫达非尼、阿莫达非尼和替洛利生）相比，无论依从/不依从基础治疗索安非托在改善ESS评分和MWT方面均更优。最新中国Ⅲ期研究 ［ 96 ］ 显示，索安非托治疗OSA所致EDS后第12周可显著延长MWT睡眠潜伏期、降低ESS评分。另有研究发现，索安非托治疗发作性睡病以及OSA经治疗后的残余思睡，还有助于提高道路驾驶表现 ［ 97 , 98 ］ 、生活质量和工作效率 ［ 99 , 100 , 101 ］ 。 索安非托推荐的临床起始剂量在发作性睡病和OSA患者中分别为75 mg/d和37.5 mg/d，增加剂量至少间隔3 d，最大剂量为150 mg/d。若患者中度肾功能不全，建议起始剂量为37.5 mg/d，至少7 d后，可增加到75 mg/d。若患者严重肾功能不全，建议起始剂量和最大剂量均为37.5 mg/d。在发作性睡病或OSA人群中，索安非托的常见不良事件包括：头痛、恶心、食欲下降、焦虑和失眠，且常见不良事件的发生率在第1周最高，随时间的推移而降低 ［ 102 ］ 。在获批的最高剂量（≤150 mg/d）下，索安非托治疗发作性睡病和OSA患者第8周时的收缩压、舒张压和心率变化均与安慰剂无显著差异，这表明索安非托对血压和心率的影响较小。但建议伴有不稳定心血管疾病、严重心律失常或其他严重心脏问题患者避免使用索安非托 ［ 103 ］ 。此外，同时使用索安非托和单胺氧化酶抑制剂（monoamine oxidase inhibitor，MAO-I）可能会增加高血压反应的风险，潜在结果包括卒中、心肌梗死、子痫、肺水肿、肾功能衰竭甚至死亡，因此禁止索安非托与MAO-I同时服用，需要服用时，必须在停用MAO-I的14 d之后。 推荐意见4：索安非托可用于成人发作性睡病相关的EDS（A，Ⅰ）；经充分基础治疗后仍残余EDS的OSA患者以及合并EDS但拒绝或不耐受、不依从基础治疗的OSA患者，均建议使用索安非托治疗（A，Ⅰ）。 4. 右旋安非他明（Dextroamphetamine）：属于苯丙胺类兴奋剂，通过促进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释放和再摄取抑制发挥兴奋作用 ［ 19 , 20 ］ ，主要获批用于治疗发作性睡病（ 表3 、 4 ）。 右旋安非他明用于EDS治疗的临床研究较少。1项早期研究表明 ［ 104 ］ ，右旋安非他明（60 mg/d）可显著改善发作性睡病患者的EDS，使患者维持清醒的能力保持在正常水平的70%以上。另有研究显示，在减少发作性睡病每日睡眠发作次数方面，右旋安非他明略优于左旋安非他明 ［ 105 ］ 。 右旋安非他明的临床常用剂量为5~60 mg/d，需分次服用，具体剂量取决于个体的反应。对于6~12 岁患者，建议初始剂量为5 mg/d，每日剂量可以每周增加5 mg，直到获得最佳治疗效果。对于12 岁及以上的患者，建议从10 mg/d开始，每日剂量可以每周增加10 mg，直到获得最佳治疗效果。右旋安非他明的常见不良事件包括：头痛、烦躁、紧张或震颤、幻觉、妄想、躁狂、厌食、失眠、胃肠道不适、运动障碍和心悸等 ［ 19 , 20 , 21 ］ ，禁用于患有严重动脉硬化、症状性心血管疾病、中重度高血压、甲状腺功能亢进、有药物滥用史或正在服用MAO-I的患者 ［ 21 ］ 。此外，因苯丙胺类兴奋剂在作用机制上可显著增强伏隔核中的多巴胺能传递，该核团在大脑奖赏通路中发挥关键作用，可增加药物滥用和成瘾风险 ［ 20 ］ ，因此，FDA黑框警告右旋安非他明在药物成瘾风险，临床用药过程中应密切关注并监测药物滥用和成瘾迹象。 推荐意见5：右旋安非他明对发作性睡病患者相关的EDS有效，可尝试使用（C，Ⅳ）；考虑到其潜在的药物滥用和成瘾风险，不推荐常规用药。 5. 哌甲酯（Methylphenidate）：安非他明的哌嗪衍生物，也属于苯丙胺类兴奋剂，但哌甲酯主要通过抑制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再摄取发挥兴奋作用 ［ 19 , 20 ］ ，主要获批用于治疗ADHD、发作性睡病（ 表3 、 4 ）。 与右旋安非他明类似，哌甲酯用于EDS治疗的临床研究也较少。1项早期研究表明 ［ 104 ］ ，哌甲酯（60 mg/d）可显著改善发作性睡病患者的EDS，使患者维持清醒的能力保持在正常水平的70%以上。另有研究显示，哌甲酯20 mg/d在治疗1型强直性肌营养不良成年患者EDS方面，可较安慰剂显著改善患者日间嗜睡量表评分和ESS评分 ［ 106 ］ 。 哌甲酯的临床常用剂量为5~60 mg/d，对于6 岁及以上的患者，建议从每日2次5 mg开始（早餐和午餐前），每周以5~10 mg的增量滴定剂量，不建议服用剂量超过60 mg/d。对于成人患者，建议每日剂量为20~30 mg，分2 或 3 次服用，最好在饭前30~45 min给药，每日最大总剂量为60 mg。哌甲酯的常见不良事件、药物滥用和成瘾风险与右旋安非他明一致，临床用药过程中也应密切关注并监测药物滥用和成瘾迹象 ［ 19 , 20 , 21 ］ 。 推荐意见6：哌甲酯可用于治疗发作性睡病（C，Ⅳ）；考虑到其潜在的药物滥用和成瘾风险，不推荐常规用药。 6. 羟丁酸钠（sodium oxybate，SXB）和羟丁酸低钠（low-sodium oxybate，LXB）：通过作用于大脑内的 GABA 能回路来增强睡眠/觉醒状态的稳定性，从而改善EDS并预防猝倒，主要获批用于治疗发作性睡病患者的EDS和猝倒以及成人特发性嗜睡症（ 表3 、 4 ）。 对于发作性睡病患者，2项Meta分析表明 ［ 107 , 108 ］ ，SXB治疗发作性睡病伴猝倒患者，可显著改善猝倒发作、主观日间思睡、日间睡眠潜伏期和睡眠发作，但存在剂量依赖性副作用导致耐受性降低。而另2项Meta分析 ［ 24 , 25 ］ 显示，LXB具有与SXB类似甚至更优的疗效和安全性。同时，来自真实世界 TENOR 研究 ［ 109 ］ 的数据也表明：大多数患者因为低钠而更喜欢LXB。应用SXB的患者也会考虑低钠对健康的长期益处而选择过渡为LXB ［ 110 ］ ，这一转变对剂量/方案的修改很小 ［ 109 ］ ，且有效性和耐受性可保持不变 ［ 111 ］ 。对于成人特发性嗜睡症患者，LXB治疗可有效改善ESS评分和特发性嗜睡症严重程度，且整体安全性良好 ［ 112 ］ 。 成人发作性睡病患者SXB和LXB推荐的剂量范围均为每晚口服6~9 g，分2次服用。推荐的起始剂量为每晚口服4.5 g（分2次相等剂量口服给药：睡前2.25 g，2.5~4 h后服用2.25 g），每周以每晚1.5 g的增量逐渐滴定至起效。而≥7岁儿童发作性睡病患者的起始剂量、滴定方案和最大总夜间剂量均基于体重。成人特发性嗜睡症患者LXB可以每晚2次或1次的方案给药。每晚2次方案：每晚口服4.5 g或更少剂量，分2次服用；每周每晚以最高1.5 g的增量滴定至起效，最高每晚总剂量9 g。每晚1次方案：每晚口服3 g或更少剂量；每周每晚以最高1.5 g的增量滴定至起效，最高每晚总剂量6 g。对于肝功能损伤患者，SXB和LXB推荐的起始剂量为每晚口服原剂量的一半，分2次服用。SXB和LXB的常见不良事件包括恶心、头痛、头晕、焦虑、失眠、食欲下降、多汗、呕吐、腹泻、口干、思睡、疲劳和震颤。需要注意的是，FDA黑框警告SXB和LXB具有中枢抑制作用，滥用或误用会导致中枢神经系统不良反应，包括癫痫发作、呼吸抑制、意识减退、昏迷和死亡。 推荐意见7：SXB和LXB可用于≥7岁发作性睡病患者的EDS和猝倒，考虑LXB的潜在的健康获益，有条件的可优先选择LXB而非SXB（A，Ⅰ）；对于成人特发性嗜睡症患者，建议使用LXB改善患者的EDS（B，Ⅱ）。 7. 马吲哚（Mazindol）：系咪唑-异吲哚衍生物，通过抑制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再摄取以及较弱的促进多巴胺释放发挥促觉醒作用，主要获批用于治疗发作性睡病（ 表3 、 4 ）。 多项早期小样本研究证实，马吲哚治疗可有效改善发作性睡病的EDS ［ 113 , 114 , 115 ］ 。另有1项回顾性研究显示 ［ 116 ］ ，莫达非尼、哌甲酯和羟丁酸钠治疗无效的发作性睡病患者，在马吲哚平均治疗30个月后，ESS评分和猝倒频率均显著降低。临床中，马吲哚的推荐剂量为200 mg/d，常见不良事件包括口干、心悸、厌食、紧张、头痛、恶心、鼻炎、腹泻、背痛、焦虑、失眠、头晕和消化不良等。马吲哚禁用于严重肝、肾功能损伤患者，且存在一定的心血管风险，需谨慎用药。 推荐意见8：马吲哚可考虑用于发作性睡病相关的EDS，尤其是莫达非尼、哌甲酯和羟丁酸钠治疗无效的发作性睡病患者的EDS（C，Ⅳ）。 8. 其他在研新药：除以上促觉醒药物外，一些正在开发中的新药，例如选择性组胺H3受体拮抗剂/反向激动剂TS-091 ［ 117 ］ 、SUVN-G3031 ［ 118 ］ 、CEP-26401 ［ 119 ］ 、CEP-32215 ［ 120 ］ 和MK-7288 ［ 121 ］ ，选择性多巴胺再摄取抑制剂NLS-4 ［ 122 ］ ，选择性前列腺素D2受体1（prostaglandin D 2 receptor 1，DP1）拮抗剂ONO-4127Na ［ 123 ］ ，以及选择性食欲素2受体（orexin 2 receptor，OX2R）激动剂TAK-925 ［ 124 , 125 , 126 ］ （Danavorexton）和TAK-861 ［ 127 ］ （Oveporexton）等，已初步证实具有较强的促觉醒和抗猝倒作用，未来有望被继续开发用于发作性睡病和特发性嗜睡的治疗。最新Ⅱ期临床研究 ［ 128 ］ 显示，TAK-861（Oveporexton）治疗8周可显著改善1型发作性睡病患者的主观嗜睡程度（ESS评分）和客观维持清醒能力（MWT评估），同时还表现出明显的抗猝倒疗效（如减少每周猝倒发作频率），显示其在发作性睡病治疗中的治疗潜力。Ⅲ期临床研究初步结果也支持这些获益，但仍需更多大规模、长期随访的研究来全面验证其长期疗效、安全性和耐受性，并形成临床共识推荐意见。随着对觉醒神经网络认识深化，应关注机制创新药物及新的循证证据，推动从症状控制到机制治疗的理念转变。 （二）促觉醒药物的选择 EDS的管理应优先处理原发病、改善睡眠卫生习惯以减轻症状，对于无法改善的EDS再考虑应用促觉醒药物。同时，由于导致EDS的病因复杂，且不同促觉醒药物的疗效在不同病因所致EDS中具有较大差异；因此，在选择促觉醒药物进行治疗时，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导致EDS的病因（ 图1 ） ［ 5 ］ 。综合各促觉醒药物的临床证据，不同病因所致EDS的药物选择推荐如下：（1）成人发作性睡病相关的EDS，建议选择索安非托、替洛利生、莫达非尼、阿莫达非尼、羟丁酸钠和羟丁酸低钠（A，Ⅰ），也可尝试使用马吲哚、右旋安非他明和哌甲酯（C，Ⅳ）。（2）儿童发作性睡病相关的EDS，可考虑选择替洛利生（B，Ⅱ），必要时可尝试使用莫达非尼（C，Ⅳ）。（3）成人特发性嗜睡症相关的EDS，建议选择莫达非尼（A，Ⅰ），也可考虑羟丁酸低钠（B，Ⅱ）或尝试使用替洛利生（C，Ⅳ）。（4）成人Kleine-Levin综合征相关的EDS可尝试使用莫达非尼（C，Ⅳ）。（5）成人OSA患者如经有效基础治疗后仍残余EDS，建议选择索安非托、莫达非尼、阿莫达非尼或替洛利生（A，Ⅰ）；若OSA患者合并EDS且拒绝或不耐受、不依从基础治疗，建议个体化给予索安非托和替洛利生（A，Ⅰ）或考虑莫达非尼（B，Ⅱ）治疗，但治疗期间仍需定期规劝患者进行OSA常规治疗。（6）对于精神障碍所致的EDS、药物和物质滥用所致的EDS、躯体疾病及其他因素所致的EDS，由于当前临床证据较少，建议优先处理原发病，若原发病改善后仍有EDS，可参考本章节“（一）常见促觉醒药物及用法”或中枢性嗜睡用药。需要注意的是，药物选择还应综合考虑药物可及性（我国已获批EDS相关适应证的药物相对较少）、超适应证用药风险和患者特定情况，如年龄（多数促觉醒药物仅应用于成人患者，儿童患者的药物选择较少）、伴随疾病（部分药物慎用或禁用于伴有心血管疾病、中度至重度高血压或甲状腺功能亢进等疾病的患者）和妊娠情况（孕妇使用莫达非尼/阿莫达非尼有导致胎儿先天畸形的风险）等。 ![](./images/wechatarticle_2e568863ba5aeae8c84d7cbe17100061_3922cfa3ca400cce6e57fb9e30d58db97_img6.png) 图1 促觉醒药物治疗不同病因所致EDS的流程图

三、促觉醒药物的滴定、维持、减量、换药以及联合用药

（一）促觉醒药物的滴定 总体治疗原则药物滴定是一种个体化、以患者为中心的给药方法，它考虑了特定患者对药物的治疗反应和耐受的实际情况，包括预期的治疗效果和基于每例患者独特情况的药物滴定管理，在最大限度地减少副作用的同时获得疾病治疗的预期获益 ［ 129 ］ 。对于 EDS患者，合理的药物滴定非常重要：一方面，从较小剂量开始逐渐增加剂量滴定，可以给机体一个适应的过程，以减少不良反应的发生。另一方面，如中枢性嗜睡障碍等病因所致的EDS通常很难完全消除，药物滴定的优点是在逐渐增量的过程中发现最适合个体的服药剂量，找到量效平衡点 ［ 130 ］ 。临床中，促觉醒药物的治疗应遵循处方建议，药物滴定策略需考虑患者的特定情况（详见本文“二、促觉醒药物的临床应用”）。真实世界研究中，促觉醒药物的滴定策略还受众多其他因素的影响，研究表明 ［ 131 ］ ，在决定如何滴定索安非托时，医生最常考虑的是EDS的严重程度，其他因素还包括合并症、不良反应的可能性、年龄和伴随用药等。 （二）促觉醒药物的维持和减量治疗 当患者的EDS症状在初始治疗中取得显著改善后，为防止症状复发，促觉醒药物的维持治疗必不可少。建议基于滴定过程中确定的最佳剂量制定维持治疗方案，并根据患者的反馈（症状变化及不良反应副作用等），适时调整维持剂量。临床中，促觉醒药物维持治疗的时间，根据导致EDS病因的不同，可能会持续数周至数年不等，对于如中枢性嗜睡障碍所致的EDS，维持治疗甚至更长，因为症状可能在停药后复发 ［ 130 ］ 。促觉醒药物的减量治疗多发生于EDS症状得到有效控制后患者对药物的需求降低或治疗过程中患者出现副作用需减少剂量以最小化副作用等情况。对于确需减量治疗的患者，建议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制定个性化的减量计划，包括减量的幅度和时间表。原则上建议采用逐渐减量的方式进行减药，以避免突然大幅减量带来潜在的反弹性思睡和戒断症状（尤其是右旋安非他明和哌甲酯）。 （三）促觉醒药物的换药以及联合用药 临床用药时，若使用某一单药不能很好地控制患者的EDS，可考虑换药。有研究表明，对莫达非尼、右旋安非他明、哌甲酯、马吲哚和SXB反应不佳的特发性嗜睡症患者，使用替洛利生治疗可有效控制EDS，36%的患者ESS评分下降≥3 ［ 84 ］ 。马吲哚可能对莫达非尼、哌甲酯和SXB治疗无效的发作性睡病患者有效，治疗30个月患者的ESS评分和猝倒频率显著降低 ［ 116 ］ （注意：马吲哚因潜在的安全风险，在欧洲和美国已被禁止使用 ［ 132 ］ ）。此外，索安非托对于其他促觉醒药物控制不佳的EDS，通常具有良好的疗效 ［ 133 ］ 。真实世界研究中 ［ 131 , 134 ］ ，提高疗效是患者从其他促觉醒药物换药至索安非托的最常见原因之一。对于确需换药的患者，原则上建议优先选择与原药作用机制不同的促觉醒药物。若原药为右旋安非他明和哌甲酯，建议先逐渐减量原药至停药，再过渡到新药。若原药为其他促觉醒药物，可采用立即停用原药+立即启用新药的方式进行换药 ［ 131 ， 134 ］ 。此外，当患者对单药反应不佳时，也可考虑促觉醒药物的联合用药。有研究表明 ［ 135 , 136 ］ ，SXB与莫达非尼联合用药可显著改善发作性睡病患者的睡眠质量及EDS症状。目前，临床推荐的促觉醒药物联合用药策略主要包括：SXB+莫达非尼/阿莫达非尼、SXB+替洛利生或哌甲酯、替洛利生+莫达非尼或哌甲酯 ［ 1 ， 19 ， 135 , 136 ］ ，也有索安非托+其他促觉醒药物的联合应用 ［ 131 ， 134 ］ 。基于现有有限的循证证据，推荐从低剂量起始联合用药，并密切监测潜在不良反应。综上，由于目前关于促觉醒药物换药及联合用药的整体临床证据较少，尚未被系统地评估，临床医师应谨慎使用，尤其是促觉醒药物的联合用药。未来的研究工作中也需进一步关注和探索此领域，以期为临床实践提供更多支持。 （四）长期用药注意事项 促觉醒药物多用于慢性疾病所致的EDS，其治疗通常具有长期性和持续性。为保障疗效并降低潜在安全风险，建议在长期治疗过程中实施系统化、周期性监测。评估随访的频率因病种不同有所差异。以发作性睡病为例，在用药初期应每2~4周评估1次，确认药物的起效情况。稳定期应每3~6个月随访1次，监测疗效的持续性。当调整治疗方案（如换药、增减剂量）后，应在2~4周内复查，评估调整后的效果。此外，用药初期建议每2~4周监测1次肝肾功能、血常规及心血管相关指标（如血压、心率、心电图），用药稳定后可调整为每3~6个月进行1次全面复查，同时定期评估患者的精神状态、睡眠结构及药物依赖风险。若出现指标异常或不良反应，需及时调整用药方案或停药。 （五）超适应证用药说明 在促觉醒药物的临床应用中，尽管本共识涉及的相关药物已在美国或欧洲获批EDS相关适应证，但多数药物目前尚未在我国获批相应适应证（ 表4 ）。本共识基于已有的国际循证证据与国内临床需求，对这些药物的潜在疗效与安全性进行客观评价，并在相应章节提出循证级别的推荐。然而，我们特别强调：所有尚未在我国获批相关适应证的药物，其使用均属于超适应证用药。为确保临床合理、安全用药，应优先选择已在我国获批的药物。此外，医师在考虑超适应证治疗时应充分评估患者的疾病严重程度、既往治疗反应、潜在获益与风险，并结合个体化治疗目标审慎决策。同时，应严格遵循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及医疗机构管理规范 ［ 137 ］ ，包括：向患者（及家属）进行充分告知，明确说明用药的超适应证性质、可能获益、潜在风险及替代方案；在取得患者的知情同意后方可实施；治疗过程中应加强安全性监测，并做好不良反应记录与随访等。最后，本共识提出的所有超适应证相关内容旨在促进国内临床工作者对促进觉醒药物循证证据的全面理解，推动规范化诊疗探索，而非鼓励广泛使用未经监管批准的治疗方式。未来仍需更多高质量的本土研究与监管部门的评估，以支持我国在相关适应证方面的审批准入和临床实践的进一步优化。 推荐意见9：促觉醒药物应作为EDS管理的二线方案，仅在优先处理原发病并改善睡眠卫生习惯后、症状仍无法缓解时予以考虑应用，并与非药物治疗措施联合应用，以提高整体疗效和生活质量。建议根据患者特定情况（如EDS严重性、肝损伤、肾损伤等）制定个体化的药物滴定策略。建议滴定过程中低剂量起始，依据疗效与耐受情况逐步滴定至最小有效剂量，并根据患者的反馈（症状变化及不良反应副作用等），适时调整维持剂量或减量。若使用某一单药不能很好地控制患者的EDS，可考虑换药或联合用药，但应避免不合理的单胺能药物叠加，联合策略应突出机制互补。促觉醒药物多需长期应用，建议制定长期用药监测计划以定期评估症状改善、功能恢复及不良反应并及时进行方案调整，对滥用风险高人群进行严格监管。建议优先选用已在我国获批适应证、循证医学证据充分且不良反应较少的促觉醒药物，并谨慎进行超适应证用药（专家意见，无循证等级）。

四、特殊患者及共病患者用药

（一）特殊患者用药 1. 老年患者用药：老年患者器官功能逐渐衰退，对促觉醒药物及其代谢物的清除能力逐渐降低，对药物反应的个体差异也比较大，更易出现心律失常等不良反应。因此，在使用促觉醒药物时，应考虑从较小剂量开始，逐渐增加剂量，并密切监测。对于使用SXB和LXB的老年患者，还需监测运动和/或认知功能受损 ［ 138 , 139 ］ 。 2. 儿童患者用药：除苯丙胺类兴奋剂（右旋安非他明和哌甲酯，可用于儿童注意缺陷多动障碍）、替洛利生（可用于≥6岁儿童发作性睡病患者的EDS或猝倒）、SXB和LXB（可用于≥7岁儿童发作性睡病患者的EDS或猝倒）被批准用于儿童患者外，其他促觉醒药物在儿童患者的安全性和有效性尚未明确，均未被批准用于该人群的任何适应证。需要注意的是，右旋安非他明对儿童患者的长期影响尚未得到充分证实，在治疗期间应监测生长情况，若未按预期生长，可能需要中断治疗 ［ 140 , 141 ］ 。类似，哌甲酯用于儿童患者也需监测生长情况，必要时需中断治疗 ［ 140 , 141 ］ 。来自24例接受单剂替洛利生的发作性睡病儿童患者（7~18岁）的有限药代动力学数据表明，儿童患者对替洛利生的暴露程度高于成人 ［ 142 ］ 。与成人相比，12~18岁儿童患者替洛利生的暴露量（C max 和 AUC）高2倍，7~12 岁儿童患者高3倍 ［ 142 ］ 。此外，在接受莫达非尼治疗的儿童患者中，观察到严重皮疹，需谨慎用药 ［ 143 ］ 。 3. 妊娠和哺乳期患者用药：根据动物实验数据及临床试验数据，莫达非尼、阿莫达非尼、SXB、LXB和马吲哚均可能导致胎儿伤害，孕妇应避免使用相关药物 ［ 138 , 139 ， 143 , 144 , 145 ］ 。对于其他促觉醒药物，只有证明潜在获益大于潜在风险时，才能够在怀孕期使用。此外，右旋安非他明通过乳汁代谢，建议服用右旋安非他明时不要哺乳 ［ 140 ］ 。替洛利生乳汁含量很低，哺乳的婴儿平均剂量为0.009 mg/d，婴儿摄入剂量小于母亲体重调整剂量的1% ［ 142 ］ 。其他促觉醒药物是否经乳汁代谢未定，且对产乳量影响不明，故哺乳期应用相关药物时应谨慎。 4. 肝肾功能损伤患者用药：促觉醒药物多在肝脏代谢，其次是肾脏中代谢（ 表3 ），故肝肾功能损伤可能抑制药物消除，导致药物暴露增加。目前已知肝功能损伤对莫达非尼、阿莫达非尼、替洛利生、SXB、LXB和马吲哚的代谢存在影响 ［ 138 , 139 ， 142 , 143 , 144 , 145 ］ 。对于肝功能损伤患者（尤其是中、重度肝功能损伤患者），建议将剂量减半，从低剂量起始，之后根据患者的个体情况逐渐调整剂量。需要注意的是，替洛利生 ［ 142 ］ 和马吲哚 ［ 145 ］ 禁用于严重肝功能损伤患者。肾功能损伤影响索安非托 ［ 146 ］ 、替洛利生 ［ 142 ］ 和马吲哚 ［ 145 ］ 代谢，对于索安非托、替洛利生，中、重度肾功能损伤患者需要调整剂量，且均不推荐用于终末期肾病患者，而马吲哚禁用于严重肾功能损伤患者。 （二）共病患者用药 右旋安非他明、哌甲酯、莫达非尼、索安非托、替洛利生和马吲哚存在一定的心血管风险，可能影响患者血压和心率。对于共病控制不佳或不稳定的高血压、严重的结构性心脏异常、心肌病、严重的心律异常、冠状动脉疾病或其他严重心脏问题的患者，需谨慎用药并在用药期间加强监测。此外，促觉醒药物可能会引起幻觉、妄想或躁狂症状，加剧已有精神障碍患者的行为障碍和思维障碍症状。因此在使用促觉醒药物前，应充分筛查共病精神障碍的患者，包括详细的精神病史，尤其是自杀、双相情感障碍和抑郁症的病史或家族史。患有胃酸相关胃部疾病的患者，使用部分促觉醒药物（如替洛利生）期间，应避免与皮质类固醇或非甾体抗炎药等胃刺激剂合用。营养类疾病如重度肥胖或重度厌食的患者，若用药后体重发生显著改变，医生应重新评价治疗。癫痫患者使用促觉醒药物可能会出现惊厥、加重癫痫，重度癫痫患者应谨慎用药。特别注意高剂量的SXB和LXB具有呼吸抑制作用，对于共病中、重度OSA的患者，SXB和LXB治疗期间可能会显著恶化呼吸暂停/低通气指数，也应引起重视 ［ 138 , 139 ］ 。 推荐意见10：不同促觉醒药物在特殊患者及共病患者中的用药注意事项具有较大差异，建议遵循药物说明书谨慎用药（专家意见，无循证等级）。

五、结语

促觉醒药物仍是当前治疗各种病因所致EDS的主要选择，合理使用可有效改善患者症状、提高生命质量。本共识基于现有循证证据并结合专家组自身经验，对不同促觉醒药物的作用机制、获批适应证、临床研究、用法用量和不良反应等进行了全面梳理，并对不同病因所致EDS的药物选择、药物滴定和特殊患者用药等方面给出了建议。然而当前促觉醒药物临床应用的循证证据多集中于发作性睡病和OSA所致EDS，在其他疾病所致EDS方面的循证证据相对薄弱，部分推荐意见的级别仅为弱推荐，未来相关药物的广泛应用仍有待积累更多临床经验和循证证据支持。此外，尽管我国已有促觉醒药物获批用于EDS治疗，且获批种类在逐渐增加，但现有可选择的药物较少，多数仍属于超适应证应用。需注意本共识中部分推荐意见涉及国内未获批产品/适应证的外推应用，这些推荐意见参考了国内外指南共识和最新临床研究成果，有较高的循证医学证据基础，但相关药物的临床研究多集中在国外人群，尚缺少中国人群数据。因此对于尚未在国内获批且缺乏针对中国人群的临床研究数据的促觉醒药物，临床医师在使用时应当秉持极为谨慎的态度，充分权衡利弊，确保患者安全。未来需开展进一步研究，尤其是在中国人群中开展高质量研究，来验证其疗效和安全性。随着对觉醒神经网络认识深化，应关注机制创新药物及新的循证证据，推动从症状控制到机制治疗的理念转变。 主审专家： 陆林（北京大学国家精神疾病医学中心/精神心理疾病国家临床医学研究中心）；黄志力（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药理学 复旦大学脑科学研究院） 执笔专家： 黄朝阳（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神经内科）；张益萌（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神经内科）；于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神经内科）；张斌［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精神心理科（睡眠医学中心）］ 共识制订专家组成员（按姓氏汉语拼音排序）： 陈贵海（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睡眠障碍科）；陈锐（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邓丽影（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神经内科）；高雪梅（北京大学口腔医院正畸科）；顾平（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神经内科）；黄颜（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神经科）；黄朝阳（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神经内科）；李宁（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神经内科）；李庆云（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李雁鹏（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神经内科）；李占江（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临床心理中心）；刘艳骄（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心理睡眠科）；潘集阳（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睡眠医学中心）；仇晓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图书馆循证文献研究中心）；时杰（北京大学中国药物依赖性研究所）；宿长军（西安市人民医院脑科病院神经内科）；孙洪强（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睡眠医学科）；汤永红（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神经内科）；唐吉友［山东第一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山东省千佛山医院）神经内科］；王蓓（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王春雪（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神经精神医学与睡眠医学中心）；王涛（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神经内科）；王玉平（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神经内科）；王赞（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神经内科）；吴惠涓（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神经内科）；谢亮（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神经内科）；谢宇平（甘肃省人民医院睡眠医学科）；许志飞（国家儿童医学中心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呼吸中心）；薛蓉（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神经内科）；叶京英（清华大学附属北京清华长庚医院耳鼻喉头颈外科）；于逢春（清华大学附属北京清华长庚医院睡眠中心）；于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神经内科）；詹淑琴（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神经内科）；张斌［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精神心理科（睡眠医学中心）］；张红菊（河南省人民医院神经心理睡眠科）；张力三（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神经内科/睡眠医学中心）；赵忠新（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神经内科）；周俊英（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睡眠医学中心）；朱雨岚（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神经内科） 附录1 促觉醒药物的发展历程 ![](./images/wechatarticle_2e568863ba5aeae8c84d7cbe17100061_3922cfa3ca400cce6e57fb9e30d58db97_img7.png) 利益冲突 所有作者声明无利益冲突 参考文献（略） ![](./images/wechatarticle_2e568863ba5aeae8c84d7cbe17100061_3922cfa3ca400cce6e57fb9e30d58db97_img8.jpg) ![](./images/wechatarticle_2e568863ba5aeae8c84d7cbe17100061_3922cfa3ca400cce6e57fb9e30d58db97_img9.jpg) ![](./images/wechatarticle_2e568863ba5aeae8c84d7cbe17100061_3922cfa3ca400cce6e57fb9e30d58db97_img10.jpg) ![](./images/wechatarticle_2e568863ba5aeae8c84d7cbe17100061_3922cfa3ca400cce6e57fb9e30d58db97_img11.jpg) ![](./images/wechatarticle_2e568863ba5aeae8c84d7cbe17100061_3922cfa3ca400cce6e57fb9e30d58db97_img12.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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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促觉醒药物治疗不同病因所致EDS的流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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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意见与 GRADE 证据分级

#推荐意见证据等级出处
1莫达非尼可用于治疗成人发作性睡病相关的EDS（A，Ⅰ）；莫达非尼有助于改善儿童发作性睡病相关的EDS，需警惕潜在的史蒂文斯-约翰逊综合征和皮疹风险（C，Ⅳ）。莫达非尼推荐用于经有效基础治疗后仍残余EDS的OSA患者（A，Ⅰ），必要时可考虑用于合并EDS但拒绝或不耐受、不依从基础治疗的OSA患者（B，Ⅱ）。莫达非尼可考虑短期用于改善MDD和双相情感障碍抑郁发作期患者的EDS，使用过程中需注意剂量滴定，警惕高剂量时转躁风险（B，Ⅱ）。莫达非尼可考虑用于成人特发性嗜睡症以及PD相关的EDS（B，Ⅱ）。莫达非尼可尝试用于减少甲基安非他明（C，Ⅳ）和可卡因（B，Ⅱ）依赖者在药物戒断期间的EDS；也可尝试用于成人Kleine-Levin综合征（C，Ⅳ）及强直性肌营养不良相关的EDS（C，Ⅱ），以缓解部分症状。—
2阿莫达非尼可用于治疗成人发作性睡病相关的EDS（A，Ⅰ）；经有效基础治疗后仍残余EDS的OSA患者（A，Ⅰ）；也可考虑用于夜尿症（B，Ⅱ）相关的EDS；SWD或倒班人员，必要时也可使用阿莫达非尼保持夜间警觉（B，Ⅱ）。2. 替洛利生（Pitolisant）：通过干扰H3受体信号传导，阻断其抑制作用，从而促进觉醒 ［ 71 , 72 ］ ，主要获批用于治疗与成人 ［ 73 ］ 和儿童 ［ 74 ］ 发作性睡病相关的 EDS和猝倒以及OSA所致的EDS（ 表3 、 4 ）。替洛利生相关的临床研究，主要集中在发作性睡病和OSA所致的EDS。对于成人发作性睡病，2项Meta分析 ［ 24 , 25 ］ 、1项汇总分析 ［ 75 ］ 和4项RCT研究 ［ 71 ， 76 , 77 , 78 ］ 显示，替洛利生可有效改善发作性睡病患者的EDS并减少猝倒。但也有1项RCT研究 ［ 79 ］ 显示，替洛利生治疗8周仅显著减少猝倒，并未显著改善ESS评分。对于儿童发作性睡病，1项RCT研究显示 ［ 80 ］ ，相较于安慰剂替洛利生可显著降低发作性睡病量表（Ullanlinna narcolepsy scale，UNS）总评分。对于OSA所致的EDS，HAROSA 1 ［ 81 ］ 、HAROSA 2 ［ 82 ］ 、HAROSA 1和HAROSA 2的开放标签延展研究 ［ 83 ］ 以及3项Meta分析 ［ 36 , 37 ， 43 ］ 显示，无论是经充分基础治疗仍残余EDS的OSA患者还是拒绝或不耐受、不依从基础治疗的OSA患者，替洛利生治疗均可显著降低ESS 评分。除发作性睡病和OSA所致EDS外，一项回顾性分析 ［ 84 ］ 表明，替洛利生可能对耐药性（对莫达非尼、哌甲酯、马吲哚、羟丁酸钠和右旋安非他明治疗无反应）特发性嗜睡症患者的EDS有效，可降低ESS 评分。—
3替洛利生可用于成人、青少年和6岁及以上儿童发作性睡病相关的EDS（A，Ⅰ）；也可用于OSA所致EDS，包括经充分基础治疗后仍残余EDS的OSA患者以及合并EDS但拒绝或不耐受、不依从基础治疗的OSA患者（A，Ⅰ）；替洛利生还可能对特发性嗜睡症患者的EDS有效（C，Ⅳ）。3. 索安非托（Solriamfetol）：通过同时升高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水平来保持清醒，主要获批用于治疗成人发作性睡病以及改善OSA伴有EDS的成人患者的觉醒程度 ［ 88 ］ （ 表3 、 4 ）。多项研究证实，索安非托用于发作性睡病以及OSA经治疗后的残余思睡具有良好的疗效。对于发作性睡病，1项Meta分析 ［ 89 ］ 、2项RCT研究 ［ 90 , 91 ］ 及另1项亚组分析 ［ 92 ］ 显示，索安非托可显著改善发作性睡病患者的EDS（无论是否伴有猝倒），且与其他促觉醒药物（包括莫达非尼、阿莫达非尼、替洛利生、羟丁酸钠和羟丁酸低钠）相比，2项Meta分析显示 ［ 24 , 25 ］ ，索安非托在改善ESS评分和MWT方面可能更优。对于OSA经治疗后的残余思睡，TONES 3 ［ 93 ］ 和TONES 5 ［ 91 ］ 研究表明，索安非托显著降低ESS评分并呈剂量依赖性，且长期治疗可持续获益。同时，对TONES 3和TONES 5研究的亚组分析 ［ 94 , 95 ］ 发现，无论OSA患者对基础治疗的依从性如何，索安非托均可显著改善OSA经治疗后的残余思睡。4项Meta分析 ［ 36 , 37 , 38 ， 43 ］ 评估了不同促觉醒药物用于OSA经治疗后的残余思睡的疗效和安全性，与其他促觉醒药物（包括莫达非尼、阿莫达非尼和替洛利生）相比，无论依从/不依从基础治疗索安非托在改善ESS评分和MWT方面均更优。最新中国Ⅲ期研究 ［ 96 ］ 显示，索安非托治疗OSA所致EDS后第12周可显著延长MWT睡眠潜伏期、降低ESS评分。另有研究发现，索安非托治疗发作性睡病以及OSA经治疗后的残余思睡，还有助于提高道路驾驶表现 ［ 97 , 98 ］ 、生活质量和工作效率 ［ 99 , 100 , 101 ］ 。—
4索安非托可用于成人发作性睡病相关的EDS（A，Ⅰ）；经充分基础治疗后仍残余EDS的OSA患者以及合并EDS但拒绝或不耐受、不依从基础治疗的OSA患者，均建议使用索安非托治疗（A，Ⅰ）。4. 右旋安非他明（Dextroamphetamine）：属于苯丙胺类兴奋剂，通过促进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释放和再摄取抑制发挥兴奋作用 ［ 19 , 20 ］ ，主要获批用于治疗发作性睡病（ 表3 、 4 ）。右旋安非他明用于EDS治疗的临床研究较少。1项早期研究表明 ［ 104 ］ ，右旋安非他明（60 mg/d）可显著改善发作性睡病患者的EDS，使患者维持清醒的能力保持在正常水平的70%以上。另有研究显示，在减少发作性睡病每日睡眠发作次数方面，右旋安非他明略优于左旋安非他明 ［ 105 ］ 。右旋安非他明的临床常用剂量为5~60 mg/d，需分次服用，具体剂量取决于个体的反应。对于6~12 岁患者，建议初始剂量为5 mg/d，每日剂量可以每周增加5 mg，直到获得最佳治疗效果。对于12 岁及以上的患者，建议从10 mg/d开始，每日剂量可以每周增加10 mg，直到获得最佳治疗效果。右旋安非他明的常见不良事件包括：头痛、烦躁、紧张或震颤、幻觉、妄想、躁狂、厌食、失眠、胃肠道不适、运动障碍和心悸等 ［ 19 , 20 , 21 ］ ，禁用于患有严重动脉硬化、症状性心血管疾病、中重度高血压、甲状腺功能亢进、有药物滥用史或正在服用MAO-I的患者 ［ 21 ］ 。此外，因苯丙胺类兴奋剂在作用机制上可显著增强伏隔核中的多巴胺能传递，该核团在大脑奖赏通路中发挥关键作用，可增加药物滥用和成瘾风险 ［ 20 ］ ，因此，FDA黑框警告右旋安非他明在药物成瘾风险，临床用药过程中应密切关注并监测药物滥用和成瘾迹象。—
5右旋安非他明对发作性睡病患者相关的EDS有效，可尝试使用（C，Ⅳ）；考虑到其潜在的药物滥用和成瘾风险，不推荐常规用药。5. 哌甲酯（Methylphenidate）：安非他明的哌嗪衍生物，也属于苯丙胺类兴奋剂，但哌甲酯主要通过抑制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再摄取发挥兴奋作用 ［ 19 , 20 ］ ，主要获批用于治疗ADHD、发作性睡病（ 表3 、 4 ）。与右旋安非他明类似，哌甲酯用于EDS治疗的临床研究也较少。1项早期研究表明 ［ 104 ］ ，哌甲酯（60 mg/d）可显著改善发作性睡病患者的EDS，使患者维持清醒的能力保持在正常水平的70%以上。另有研究显示，哌甲酯20 mg/d在治疗1型强直性肌营养不良成年患者EDS方面，可较安慰剂显著改善患者日间嗜睡量表评分和ESS评分 ［ 106 ］ 。哌甲酯的临床常用剂量为5~60 mg/d，对于6 岁及以上的患者，建议从每日2次5 mg开始（早餐和午餐前），每周以5~10 mg的增量滴定剂量，不建议服用剂量超过60 mg/d。对于成人患者，建议每日剂量为20~30 mg，分2 或 3 次服用，最好在饭前30~45 min给药，每日最大总剂量为60 mg。哌甲酯的常见不良事件、药物滥用和成瘾风险与右旋安非他明一致，临床用药过程中也应密切关注并监测药物滥用和成瘾迹象 ［ 19 , 20 , 21 ］ 。—
6哌甲酯可用于治疗发作性睡病（C，Ⅳ）；考虑到其潜在的药物滥用和成瘾风险，不推荐常规用药。6. 羟丁酸钠（sodium oxybate，SXB）和羟丁酸低钠（low-sodium oxybate，LXB）：通过作用于大脑内的 GABA 能回路来增强睡眠/觉醒状态的稳定性，从而改善EDS并预防猝倒，主要获批用于治疗发作性睡病患者的EDS和猝倒以及成人特发性嗜睡症（ 表3 、 4 ）。对于发作性睡病患者，2项Meta分析表明 ［ 107 , 108 ］ ，SXB治疗发作性睡病伴猝倒患者，可显著改善猝倒发作、主观日间思睡、日间睡眠潜伏期和睡眠发作，但存在剂量依赖性副作用导致耐受性降低。而另2项Meta分析 ［ 24 , 25 ］ 显示，LXB具有与SXB类似甚至更优的疗效和安全性。同时，来自真实世界 TENOR 研究 ［ 109 ］ 的数据也表明：大多数患者因为低钠而更喜欢LXB。应用SXB的患者也会考虑低钠对健康的长期益处而选择过渡为LXB ［ 110 ］ ，这一转变对剂量/方案的修改很小 ［ 109 ］ ，且有效性和耐受性可保持不变 ［ 111 ］ 。对于成人特发性嗜睡症患者，LXB治疗可有效改善ESS评分和特发性嗜睡症严重程度，且整体安全性良好 ［ 112 ］ 。—
7SXB和LXB可用于≥7岁发作性睡病患者的EDS和猝倒，考虑LXB的潜在的健康获益，有条件的可优先选择LXB而非SXB（A，Ⅰ）；对于成人特发性嗜睡症患者，建议使用LXB改善患者的EDS（B，Ⅱ）。7. 马吲哚（Mazindol）：系咪唑-异吲哚衍生物，通过抑制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的再摄取以及较弱的促进多巴胺释放发挥促觉醒作用，主要获批用于治疗发作性睡病（ 表3 、 4 ）。多项早期小样本研究证实，马吲哚治疗可有效改善发作性睡病的EDS ［ 113 , 114 , 115 ］ 。另有1项回顾性研究显示 ［ 116 ］ ，莫达非尼、哌甲酯和羟丁酸钠治疗无效的发作性睡病患者，在马吲哚平均治疗30个月后，ESS评分和猝倒频率均显著降低。临床中，马吲哚的推荐剂量为200 mg/d，常见不良事件包括口干、心悸、厌食、紧张、头痛、恶心、鼻炎、腹泻、背痛、焦虑、失眠、头晕和消化不良等。马吲哚禁用于严重肝、肾功能损伤患者，且存在一定的心血管风险，需谨慎用药。—
8马吲哚可考虑用于发作性睡病相关的EDS，尤其是莫达非尼、哌甲酯和羟丁酸钠治疗无效的发作性睡病患者的EDS（C，Ⅳ）。8. 其他在研新药：除以上促觉醒药物外，一些正在开发中的新药，例如选择性组胺H3受体拮抗剂/反向激动剂TS-091 ［ 117 ］ 、SUVN-G3031 ［ 118 ］ 、CEP-26401 ［ 119 ］ 、CEP-32215 ［ 120 ］ 和MK-7288 ［ 121 ］ ，选择性多巴胺再摄取抑制剂NLS-4 ［ 122 ］ ，选择性前列腺素D2受体1（prostaglandin D 2 receptor 1，DP1）拮抗剂ONO-4127Na ［ 123 ］ ，以及选择性食欲素2受体（orexin 2 receptor，OX2R）激动剂TAK-925 ［ 124 , 125 , 126 ］ （Danavorexton）和TAK-861 ［ 127 ］ （Oveporexton）等，已初步证实具有较强的促觉醒和抗猝倒作用，未来有望被继续开发用于发作性睡病和特发性嗜睡的治疗。最新Ⅱ期临床研究 ［ 128 ］ 显示，TAK-861（Oveporexton）治疗8周可显著改善1型发作性睡病患者的主观嗜睡程度（ESS评分）和客观维持清醒能力（MWT评估），同时还表现出明显的抗猝倒疗效（如减少每周猝倒发作频率），显示其在发作性睡病治疗中的治疗潜力。Ⅲ期临床研究初步结果也支持这些获益，但仍需更多大规模、长期随访的研究来全面验证其长期疗效、安全性和耐受性，并形成临床共识推荐意见。随着对觉醒神经网络认识深化，应关注机制创新药物及新的循证证据，推动从症状控制到机制治疗的理念转变。—
9促觉醒药物应作为EDS管理的二线方案，仅在优先处理原发病并改善睡眠卫生习惯后、症状仍无法缓解时予以考虑应用，并与非药物治疗措施联合应用，以提高整体疗效和生活质量。建议根据患者特定情况（如EDS严重性、肝损伤、肾损伤等）制定个体化的药物滴定策略。建议滴定过程中低剂量起始，依据疗效与耐受情况逐步滴定至最小有效剂量，并根据患者的反馈（症状变化及不良反应副作用等），适时调整维持剂量或减量。若使用某一单药不能很好地控制患者的EDS，可考虑换药或联合用药，但应避免不合理的单胺能药物叠加，联合策略应突出机制互补。促觉醒药物多需长期应用，建议制定长期用药监测计划以定期评估症状改善、功能恢复及不良反应并及时进行方案调整，对滥用风险高人群进行严格监管。建议优先选用已在我国获批适应证、循证医学证据充分且不良反应较少的促觉醒药物，并谨慎进行超适应证用药（专家意见，无循证等级）。—
10不同促觉醒药物在特殊患者及共病患者中的用药注意事项具有较大差异，建议遵循药物说明书谨慎用药（专家意见，无循证等级）。—

相关指南

引用 / 出处

中华内科杂志. 促觉醒药物临床应用中国专家共识[S/OL].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