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灸治疗功能性消化不良临床实践指南（2025）

1 指南适用范围

指南的目标人群为所有确诊或疑诊为FD的患者。使用人群主要为各级卫生机构的中医内科医师、针灸推拿科医师、消化内科医师等医务工作者。患者也可根据指南相应内容,决定是否选择此方法,并了解注意事项,促进医患配合,保证该方法安全有效地使用。

2 指南制订方法

本指南参照《WHO指南制订手册(第二版)》[3]、《中国制订/修订临床诊疗指南的指导原则(2022版)》[4]、美国医学研究所提出的指南制订标准[5]进行制订。本指南已在国际指南注册与透明化平台(PREPARE)完成注册(注册号: PREPARE-2024CN991)。2024年5月成立指南工作组,经问卷调查及两轮改良德尔菲法后,2024年12月形成临床问题和结局指标。2025年6月完成文献检索、资料提取及证据综合,证据级别分为A(高)、B(中)、C(低)、D(极低)四个等级。2025年7月经专家表决投票后形成本指南推荐意见。本指南报告遵循 RIGHT 报告规范[6]。

2.1成立指南工作组

根据中医(中西医结合)临床实践指南工作组成立方法[7,8],项目组于2024年5月建立了指导委员会、指南共识组、指南秘书组、证据评价组和外审专家组5个工作组。指导委员会的职责为确定

指南主题及应用范围、审核监督指南制订流程、批准推荐意见及指南发布等;指南共识组的职责为确定指南临床问题和结局指标、形成指南推荐意见等;指南秘书组的职责为指南制订过程记录、构建临床问题和结局指标、问卷发放及整理、撰写指南并发布等;证据评价组的职责为证据检索及评价、拟定指南推荐意见等;外审专家组的职责为审核指南推荐意见、指南初稿并提出修改意见[9]。

2.2 构建临床问题和结局指标

在系统梳理针灸治疗FD相关文献的基础上,指南秘书组提取并分析了干预方式、疗效评价及不良反应等关键信息,初步形成临床问题和结局指标清单。随后,面向来自全国16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的117名消化内科、中医学、针灸学及方法学领域专家开展问卷调查,结合文献证据与专家意见,形成临床问题和结局指标调查问卷。通过两轮改良德尔菲法的线上问卷调查及共识会议后,专家对各临床问题和结局指标的重要性进行独立评分与反馈,并在汇总意见和充分讨论的基础上逐步达成共识,最终形成10个临床问题和16个结局指标。其中结局指标包括:①有效性指标:临床疗效(总有效率)、临床复发率、7点Likert量表、胃排空率、FD中医症状积分、胃肠道症状评定量表、尼平消化不良症状指数(NDSI)、内脏敏感指数量表(VSI)、汉密尔顿焦虑量表(HAMA)、汉密尔顿抑郁量表(HAMD)、焦虑自评量表(SAS)、抑郁自评量表(SDS)、尼平消化不良生活质量指数(NDLQI)、FD生存质量量表(FDDQL)、健康调查简表(SF-36);②安全性指标:不良反应发生率。

2.3证据检索、评价与综合

2.3.1 证据检索与资料提取 秘书组以“功能性消化不良”“针灸”“治疗”“dyspepsia”“acupuncture”等为主题词,并结合自由词,对CNKI、WanFang Data、VIP、PubMed、Web of Science、Cochrane Library 和 Embase 数据库进行检索。检索时限为各数据库建库至2025年3月。

共检索到4735篇文献,将获得的文献导入 NoteExpress 3.4进行查重与筛选。由2名证据评价组成员独立筛选并记录排除原因,若双方意见不一致,则通过讨论或咨询第三位成员,直至达成一致。本指南纳入针灸治疗FD的疗效、安全性和不良事件相关系统评价、Meta分析和随机对照试验(RCT)。最终纳入91篇文献,由证据评价组对纳入文献进行资料提取,拆解文献信息后提取关键结果,并填写文献信息采集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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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推荐意见形成

由秘书组成员汇总推荐意见并组织召开专家共识会议。专家基于初步推荐意见，结合证据质量、卫生经济学、患者偏好等因素，进行投票表决选择：①强推荐；②弱推荐；③不确定；④弱不推荐；⑤强不推荐。除了③选项外任何一个选项票数>50%，则达成共识，可直接确定推荐强度和方向；若无任何选项超过50%，但③选项某一侧两个选项总票数超过70%，也可达成共识和推荐方向，推荐强度为“弱”，其中强推荐用1表示，弱推荐用2表示。达成共识的推荐意见最终由指导委员会审核通过。

2.5 推荐意见外审及指南撰写

推荐意见形成后,提交外审专家组进行评议,外审专家从内容完整性、证据依据、方法学规范性及表述准确性等方面提出修改建议。秘书组汇总并整理外审意见,对推荐意见进行修订完善,经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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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概述

3.1 定义

FD 是指一种以慢性或反复发作的上腹痛、上腹烧灼感、餐后饱胀、早饱、嗳气等为主要表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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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症候群，这些症状与胃和十二指肠功能异常有关，但缺乏可解释症状的器质性病变。

3.2 诊断分型

3.2.1 西医诊断 FD 的诊断采用罗马 IV 诊断标准[15]，符合以下症状中的 1 项或多项：① 餐后饱胀不适；② 早饱感；③ 上腹痛；④ 上腹部烧灼感，且未见可解释上述症状的器质性、代谢性或系统性疾病。以上症状在诊断前至少出现 6 个月，近 3 个月符合以上标准。

3.2.2 西医分型 上腹痛综合征(EPS)主要表现为上腹疼痛和(或)上腹烧灼感，症状发作至少每周1天。餐后不适综合征(PDS)主要表现为餐后饱胀不适和(或)早饱感，症状发作至少每周3天[2]。EPS和PDS两个亚型可有重叠。

3.2.3 中医范畴 EPS归属于中医“胃脘痛”疾病范畴，PDS归属于中医“胃痞”疾病范畴。

3.2.4 辨证分型[2,16,17] 本指南中医辨证分型参考《功能性消化不良中西医结合诊疗共识意见（2017年）》《消化系统常见病功能性消化不良中医诊疗指南（基层医生版）》和《功能性消化不良中医诊疗专家共识意见（2023）》中的分型标准，将FD分为5种证型：①脾虚气滞证：胃脘痞闷或胀痛，食少纳呆，嗳气频作，神疲乏力，大便稀溏。舌淡红，苔薄白，脉细弦。②肝胃不和证：胃脘胀满或疼痛，两胁胀满疼痛，情志不舒服症状显著，心烦易怒，嗳气频作，善叹息。舌淡红，苔薄白，脉弦。③脾胃湿热证：胃脘痞满或疼痛，口干、口苦不欲饮，纳呆，恶心呕吐，小便短赤，伴周身困重，大便黏滞不爽，肛门灼热等。舌红，苔黄厚腻，脉滑。④脾胃虚寒（弱）证：胃脘隐痛或痞满，喜温喜按，泛吐清水，食少纳呆，神疲乏力，四肢不温，大便稀溏，伴面色晄白，畏寒喜暖等。舌淡，苔白，脉细弱。⑤寒热错杂证：胃脘痞满或疼痛，遇冷加重，口干口苦，食少纳呆，嘈杂，嗳气，恶心呕吐，肠鸣，大便稀溏。舌淡，苔黄，脉弦细滑。

3.3 选穴治疗原则

FD 的核心病机为脾虚气滞，胃失和降[2]，针灸治疗本病以健脾益气、疏调气机、和胃降逆为基本治则，通过经络系统的整体调控作用，实现脏腑功能的动态平衡。针灸治疗 FD 以足阳明胃经和任脉腧穴为主，采用近部、远部、辨证、对症选穴方法，并结合本经、表里经、同名经、上下、左右、前后等配穴方法，常用穴位包括足三里、上巨虚、天枢、胃俞、神阙、内关、太冲等。针灸治疗 FD 的常用方法包括毫针针刺、电针、温针灸等，其中毫针针刺为

最常用的疗法，可根据患者症状及中医辨证采用补虚泻实或平补平泻的手法调节经气，而灸法则主要适用于虚证、寒证患者。此外，针灸疗法并非孤立应用，而是根据患者的临床表现和病情严重程度，与中药、西药及生活方式调整等其他干预措施有机结合，形成多维度、协同化的综合治疗方案，从整体上改善患者脾胃功能，提升生活质量。

4 推荐意见及证据描述

4.1 推荐意见 1：推荐采用毫针针刺治疗 FD (1D)。

常用主穴：足三里（双侧）、上巨虚（双侧）、中脘、内关（双侧）、天枢（双侧）。

辨证选穴：脾虚气滞证加取太冲、期门、阳陵泉穴；肝胃不和证加取太冲、公孙穴；脾胃湿热证加取阴陵泉、内庭穴；脾胃虚寒（弱）证加取关元、脾俞、胃俞穴；寒热错杂证加取关元、三阴交、内庭、曲池穴。除关元穴外，上述辨证选穴均选取双侧。

操作：推荐采取仰卧位，或先仰卧位针刺腹部及四肢穴位，再俯卧位针刺背面穴位。体位应以患者舒适、穴位充分暴露、操作安全便利为原则，必要时可使用枕垫维持体位稳定。针刺前，操作者应进行手卫生，对穴位局部皮肤常规消毒，待消毒液自然干燥后进针。推荐使用 0.3×40 mm 的一次性无菌毫针，快速破皮后根据穴位解剖特征刺入适宜深度，避免损伤重要血管、神经及脏器。进行手法操作得气，以患者出现酸、麻、胀、重等感觉，或操作者指下出现沉紧、涩滞感为得气标志。实证用泻法，虚证用补法。刺激强度以患者耐受为度，避免过强刺激。每次留针 30 min，留针期间每 10~15 min 行针 1 次，共行针 2 次。治疗过程中应密切观察患者反应，如出现明显不适，应及时调整或终止针刺操作。留针结束后缓慢起针，嘱患者适当休息后离开。

常用疗程：每周治疗3次，4周为1疗程。

注意事项：出血性疾病者（如血友病、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等），皮肤问题者（感染、溃疡、瘢痕部位等）禁止针刺。

不良反应处理：针刺过程中及针刺后可能出现局部疼痛、皮下出血或血肿、头晕、心悸、出汗等不良反应。操作过程中如出现局部明显疼痛，应调整针刺深度或手法；如出现皮下出血或血肿，应立即起针并进行局部处理。发生晕针时，应立即停止针刺，协助患者取平卧位，注意保暖，必要时给予对症处理。症状持续不缓解者，应及时采取相应医疗措施并做好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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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描述:共纳入相关文献58篇,系统评估了毫针针刺在FD中的疗效与安全性,涵盖症状改善、心理状态、生活质量、复发率及不良反应等多个结局指标。

(1)毫针针刺提升FD有效率(GRADE C):与假针刺相比,共纳入6篇RCT($n=791$)[18-23]。结果表明,毫针针刺可显著提升FD患者的总体有效率[RR=2.27,95%CI(1.46,3.52),P<0.001]。与常规西药(枸橼酸莫沙必利片、盐酸伊托必利片、西沙必利片、多潘立酮片等)相比,31篇RCT($n=2301$)[24-54]的Meta分析结果显示,毫针针刺在提升有效率[RR=1.23,95%CI(1.18,1.28)]方面具有一定优势。此外,综合13篇RCT($n=1419$)[55-67]的结果显示,在常规西药基础上联合毫针针刺治疗,可进一步提高FD患者的临床有效率[RR=1.23,95%CI(1.18,1.29)]。该研究结果在不同研究间方向一致,提示毫针针刺对改善FD整体症状具有较为稳定的疗效优势。

(2)毫针针刺提升FD应答率(GRADE D):1项RCT($n=42$)[21]采用7点Likert量表评估治疗总体效应。治疗4周时,针刺组总体症状改善应答率高于假针刺组(61.9%vs.33.3%),但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P=0.06),提示针刺可能具有一定应答优势,但证据不确定性较大。

(3)毫针针刺改善FD中医症状积分(GRADE D):与假针刺相比,3篇RCT($n=188$)[23,68,69]的 Meta 分析结果显示,毫针针刺可降低FD患者的中医症状积分[MD=-5.07,95%CI(-7.56,-2.57), P<0.001]。与常规西药(枸橼酸莫沙必利片、盐酸伊托必利片、西沙必利片、多潘立酮片等)相比,17篇RCT($n=1189$)[30,31,33,35,37,38,40,43-49,51,54,70]的 Meta 分析结果表明,毫针针刺在降低FD中医症状积分具有一定优势[MD=-2.27,95%CI(-3.13,-1.40)]。另有一项RCT($n=67$)显示,与单用枸橼酸莫沙必利相比,西药联合“脏腑别同”取穴法针刺治疗可获得更大幅度的症状积分改善($P<0.05$)[56]。然而,不同研究所采用的FD中医症状积分量表及评分构成存在差异,包括症状条目设置、评分范围及权重分配不完全一致,上述差异可能对效应量的合并及结果解释产生一定影响。

(4)毫针针刺改善NDSI评分(GRADE D):1项RCT($n=60$)[71]显示与假针刺相比,针刺足阳明经穴位治疗4周后,针刺组NDSI评分下降幅度更大[MD=-15.59,95%CI(-24.20,-6.98)]。与枸橼酸莫沙必利片相比,3篇RCT($n=198$)[48,49,51]分析结

果表明,毫针针刺可显著降低 NDSI 评分[MD=-10.94, 95%CI(-16.69,-5.20)]。此外,1项RCT(n=84)[55] 发现,在治疗4周后及2个月随访时,“三段取穴法”毫针针刺联合莫沙必利在改善 NDSI 评分方面优于单用莫沙必利[MD=-4.10,95%CI(-8.18,-0.02)]。

(5)毫针针刺改善HAMA评分(GRADE D):1项RCT($n=70)^{[23]}$研究表明与假针刺相比,毫针针刺治疗在降低HAMA评分方面具有一定优势[MD=-2.25,95%CI(-3.16,-1.34)]。与多潘立酮片相比,纳入2项RCT($n=123)^{[39,72]}$研究分析后证实毫针针刺可降低HAMA评分,但差异无统计学差异[MD=-5.35,95%CI(-10.83,0.14)]。

(6)毫针针刺改善SAS评分(GRADE D):与假针刺相比,共纳入2项RCT(n=108)[69,73]。经分析发现毫针针刺可显著降低SAS评分[MD=-9.84,95%CI(-13.38,-6.30),P<0.001]。与多潘立酮片等常规西药相比,2项RCT(n=170)[35,70]研究分析证实毫针针刺显著降低SAS评分[MD=-14.45,95%CI(-17.87,-11.03)]。另有一项研究纳入了100例FD伴睡眠障碍患者,比较毫针针刺联合盐酸伊托必利片和氟哌噻吨美利曲辛片与单纯药物治疗的差异,结果显示治疗2周后两组SAS评分均显著降低,且针刺联合西药治疗组降幅显著大于单纯西药组(P<0.05)[60]。

(7)毫针针刺改善HAMD评分(GRADE B):与多潘立酮片相比,纳入2项RCT($n=123$)[39,72],分析后证实毫针针刺显著降低HAMA评分[MD=-5.53,95%CI(-7.38,-3.67)]。

(8)毫针针刺改善SDS评分(GRADE D):与假针刺相比,共纳入2项RCT($n=108$)[69,73]。经分析发现毫针针刺可降低SDS评分[MD=-8.76,95%CI(-12.82,-4.70), P<0.001]。与多潘立酮片等常规西药相比,2项RCT($n=170$)[35,70]研究分析证实毫针针刺降低SDS评分[MD=-7.63,95%CI(-14.89,-0.37)]。与单独服用盐酸伊托必利片和氟哌噻吨美利曲辛片相比,联合针刺治疗后FD伴睡眠障碍患者的SDS评分下降更明显($P<0.05$)[60]。

(9)毫针针刺提升NDLQI评分(GRADE D):与假针组相比,共纳入4项RCT(n=238)[21,23,68,71]。Meta 分析结果显示毫针针刺可提升NDLQI评分[MD=10.13,95%CI(5.24,15.02),P<0.001]。与枸橼酸莫沙必利片相比,2篇RCT(n=133)[48,51]结果证实毫针针刺可提升NDLQI评分[MD=3.43,95%CI(1.29,5.57)],提示针刺治疗有助于改善FD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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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生活质量。

(10) 毫针针刺提升 FDDQI 评分 (GRADE B)：与常规西药 (枸橼酸莫沙必利片、多潘立酮片等) 相比，2 篇 RCT (n=120) [44, 46] 结果证实毫针针刺可提升 FDDQL 评分 [MD=5.45, 95%CI (4.02, 6.88)]。在一项 RCT 中 (n=84)，与单用莫沙必利相比，毫针针刺联合莫沙必利在治疗 4 周后及 2 个月随访时 FDDQL 评分均显著升高，且改善幅度更大 [MD=7.20, 95%CI (1.11, 13.29)][55]。

(11) 毫针针刺提升 SF-36 评分 (GRADE D)：与假针刺组相比，共纳入 3 项 RCT ($n=168$) [69,71,73]。经分析发现，毫针针刺可提升 SF-36 评分 [MD=12.68, 95%CI (8.49, 16.87), P<0.001]。与常规西药 (伊托必利片或多潘立酮片) 相比，3 篇 RCT ($n=243$) [38,47,50] 的 Meta 分析结果显示毫针针刺可提升 SF-36 评分 [MD=8.69, 95%CI (5.06, 12.31)]。此外，2 项 RCT ($n=190$) [63,66] 证实，与单独口服兰索拉唑和莫沙必利相比，毫针针刺联合药物治疗亦可显著提升 SF-36 评分 [MD=7.92, 95%CI (0.69, 15.14)]。

(12) 毫针针刺改善胃电节律 (GRADE D)：1 项 RCT (n=60) 显示，在针刺治疗组中，部分受试者 (n=8) 治疗后胃慢波频率及传播速度较治疗前均有所改善，且治疗后数值在描述性比较中接近健康对照者水平，但该研究未对随机对照组进行相应的胃电节律测量或组间比较[73]。另有 4 项 RCT 显示与多潘立酮或莫沙必利等常用促胃动力药相比，针刺治疗可在治疗后显著改善患者的胃电节律，表现为胃窦平均收缩波频率升高以及收缩波幅值增加[32,45,52,53]。在胃排空功能方面，多数研究采用不透 X 线标志物法进行检测。一项 RCT (n=63) 显示，与口服多潘立酮片相比，采用公孙穴、内关穴针刺治疗可改善胃排空功能。治疗后针刺组胃排空率显著高于口服多潘立酮组 (P<0.05)[39]。此外，毫针针刺联合构椽酸莫沙必利与单独服用构椽酸莫沙必利相比，联合治疗组胃排空率显著高于单药治疗组 (P<0.05)[59]。结合胃电图和胃排空率等客观指标，现有研究提示针刺治疗可能通过改善胃动力相关生理功能而发挥治疗作用，但证据质量较低，结论存在较大不确定性。

(13) 毫针针刺降低复发率(GRADE B)：一项 RCT (n=68)对导气法针刺治疗FD的远期疗效进行了评估。在治疗结束后1个月，对治疗有效的患者进行随访，针刺组复发率为10%，显著低于对照组的32% (P<0.05)[49]。对2项 RCT (n=348)[62,65]分析证实，与单独服用莫沙必利或西沙必利相比，毫

针针刺联合莫沙必利或西沙必利的复发率更低 [RR=0.67, 95%CI (0.47, 0.97)]。

(14) 毫针针刺的安全性较好(GRADE B)：与假针刺相比，共纳入8篇 RCT (n=708) [18-23,69,73]。Meta 分析结果显示，毫针针刺相关不良反应发生率显著高于假针刺组[RR=2.25, 95% CI (1.42, 3.57)]。这些不良反应以皮下血肿和针刺后遗症最为常见，多为轻度、可自行缓解的不良事件。与常规西药(枸橼酸莫沙必利片、盐酸伊托必利片、西沙必利片、多潘立酮片等)相比，13篇 RCT (n=888) [24-26,29,46-54] 的Meta 分析表明，毫针针刺的总体不良反应发生率低于常规西药[RR=0.45, 95% CI (0.29, 0.69)]。针刺相关不良事件仍以局部反应为主(如血肿、针刺部位疼痛)，而西药组则报告了更多全身性症状(如轻微头晕、口干、腹泻等)。综上，毫针针刺治疗FD的总体安全性良好。其主要风险为操作相关的局部轻微反应(如血肿)，暂无严重不良事件报告。相较于常规西药，针刺的总体不良反应发生率更低，安全性更好。

对纳入文献进行 GRADE 评价后，因文献间设计质量、一致性、精确性差别较大，且存在明显发表偏倚，故最终证据体质量为极低。专家推荐强度：强推荐 68%，弱推荐 32%，故最终推荐强度为强推荐。

4.2 推荐意见 2：推荐采用电针治疗 FD (1C)。

常用主穴：足三里（双侧）、上巨虚（双侧）、中脘、内关（双侧）、天枢（双侧）。推荐通电穴位：足三里（双侧）、天枢（双侧）。

辨证选穴：脾虚气滞证加取太冲、期门、阳陵泉穴；肝胃不和证加取太冲、公孙穴；脾胃湿热证加取阴陵泉、内庭穴；脾胃虚寒（弱）证加取关元、脾俞、胃俞穴；寒热错杂证加取关元、三阴交、内庭、曲池穴。除关元穴外，上述辨证选穴均选取双侧。

操作：推荐采取仰卧位，或先仰卧位针刺腹部及四肢穴位，再俯卧位针刺背面穴位，体位选择应以患者舒适、穴位充分暴露及操作安全便利为原则，必要时可使用枕垫维持体位稳定。针刺前，操作者应进行手卫生，对穴位局部皮肤处常规消毒，待消毒液自然干燥后进针。推荐使用 0.3×40 mm 的一次性无菌毫针，快速破皮后根据穴位解剖特征刺入适宜深度，避免损伤重要血管、神经及脏器。进行手法操作得气，以患者出现酸、麻、胀、重等感觉，或操作者指下出现沉紧、涩滞感为得气标志。针刺得气后，将电针输出导线分别夹在毫针针柄上，通常同一对电极连接同侧肢体或相邻节段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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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注意两个电极夹的金属面不能相互接触。波形推荐疏密波，频率为 2/100 Hz，缓慢增加电流强度，以患者感觉明显但可耐受为宜，避免过强刺激引起不适或肌肉强直收缩。每次留针 30 min，期间无需另行手法行针。治疗过程中应密切观察患者反应，注意有无晕针、心悸、肌肉抽搐等异常表现，如有明显不适，应及时调低强度或停止电针。治疗结束后先关闭电源，再依次取下电极夹，缓慢起针，嘱患者适当休息后离开。

常用疗程：每周治疗3次，4周为1疗程。

注意事项：出血性疾病者（如血友病、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等），皮肤问题者（感染、溃疡、瘢痕部位等）禁止针刺。安装心脏起搏器及其他严重器质性心脏疾病者不可使用电针。注意缓慢增加电流强度，避免突然增强，以防肌肉痉挛、弯针等。

不良反应处理：电针治疗过程中及治疗后，患者可能出现局部疼痛、皮下出血或血肿、针刺不适感增强、局部肌肉不自主收缩、头晕、心悸、出汗等不良反应。治疗过程中应密切观察患者反应及电刺激耐受情况。如出现局部明显疼痛、针感过强或不适，应首先降低电流强度或调整波形参数，必要时暂停电刺激；症状仍不能缓解者，应断开电源并起针。若出现皮下出血或血肿，应立即关闭电源、取下电极夹并起针，进行局部处理。如发生晕针，应立即关闭电源，停止电针操作，协助患者取平卧位，注意保暖，必要时给予对症处理。症状持续不缓解或出现异常情况者，应及时采取相应医疗措施，并做好不良反应记录。

证据描述：共纳入相关文献 15 篇，系统评估了电针治疗 FD 在疗效、安全性及多维结局指标方面的作用。

(1) 电针提升 FD 有效率(GRADE B)：与假电针相比，纳入 6 篇 RCT (n=400) [74-79]，Meta 分析结果显示电针可提升 FD 患者的临床有效率[RR=1.19, 95%CI (1.10, 1.29), P<0.001]。

(2) 电针改善 NDSI 评分 (GRADE B)：一项纳入 200 例 FD 患者的 RCT 研究显示，治疗结束后电针组的 NDSI 评分显著低于假电针组 [MD=-8.15, 95%CI(-12.08, -4.22)]，且该疗效在第 24 周随访时仍可维持 (P<0.001)[8]，提示电针具有一定的中长期疗效持续性。此外，与常规西药 (枸橼酸莫沙必利分散片、盐酸伊托必利片、雷贝拉唑胶囊等) 相比，3 项 RCT (n=230)[81-83] 的 Meta 分析结果显示，电针在降低 NDSI 评分方面具有显著优势 [MD=-9.93, 95%CI(-13.94, -5.92), P<0.001]。

(3) 电针改善心理量表评分 (GRADE D)：针对 FD 患者伴发的心理症状，一项 RCT (n=60)[84] 显示，与多潘立酮片相比，电针内关、足三里可降低 SAS [MD=-1.76, 95%CI (-2.29, -1.23)]和 SDS 评分 [MD=-1.46, 95%CI (-2.24, -0.68)]，提示电针较常规促动力药物在改善 FD 患者焦虑、抑郁状态方面具有一定优势。另有一项纳入 68 例 FD 患者的 RCT 研究发现[76]，与枸橼酸莫沙必利片相比，治疗 4 周后电针对 HAMA [MD=-4.59, 95%CI (-5.86, -3.32)]和 HAMD [MD=-6.15, 95%CI (-7.69, -4.61)]的改善效果更佳。然而，该研究仅纳入 PDS 且伴焦虑、抑郁状态的患者，其研究对象具有一定选择性，可能限制结果的普适性与外推性。

此外，一项系统评价与 Meta 分析汇总了针刺和电针等治疗 FD 患者焦虑和抑郁症状的 RCT 结果。该研究显示，与假针刺或常规药物治疗相比，针刺干预在改善多种心理量表评分（包括 HAMA、SAS、HAMD、SDS 等）方面总体呈现出一致的改善趋势，提示针刺可能有助于缓解 FD 伴随的焦虑和抑郁状态[85]。然而，该研究未对针刺和电针等不同干预方法进行亚组分析，且纳入研究多为单中心、小样本研究，部分研究存在随机化和盲法实施不充分等方法学局限，研究间异质性较大，整体证据质量评定为极低水平。因此，相关结论仍需结合高质量、多中心 RCT 进一步验证。

(4) 电针提升生活质量量表评分(GRADE B)：在生活质量结局方面，与常规西药(枸橼酸莫沙必利分散片、盐酸伊托必利片、雷贝拉唑胶囊等)相比，3项RCT(n=230)[81-83]的Meta分析结果显示电针可显著提升NDLQI评分[MD=8.36, 95%CI (5.53, 11.20), P<0.001]。此外，一项纳入64例FD患者的RCT显示，与枸橼酸莫沙必利片相比，电针治疗30天后患者FDDQL评分显著升高(P<0.05)[74]。另一项RCT(n=60)进一步表明，电针内关、足三里在SF-36量表的活力、社会功能及精神健康等维度的改善幅度显著优于口服多潘立酮组(P<0.05)，而生理功能及生理职能组两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84]，提示电针对生活质量的改善可能具有维度特异性。

(5) 电针改善胃电节律(GRADE D)：在胃电生理指标方面，仅1项RCT(n=80)报道，与口服盐酸伊托必利片相比，电针足阳明胃经穴位治疗后患者正常胃电节律比例升高，异常胃电节律发生率降低($P<0.05$)[7]。但该研究样本量有限，且未深入探讨胃电参数变化与临床症状改善之间的相关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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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证据仍有待进一步验证。

(6) 电针的安全性较好(GRADE B)：与假电针相比，共纳入4篇 RCT (n=409) [80,86-88]。综合分析发现电针治疗 FD 最常见的不良反应为局部皮下血肿，另各有1名如果出现偏头痛、下肢乏力及体重下降等症状，电针与假电针在整体不良反应发生率方面未见显著差异[RR=0.99, 95%CI (0.33, 3.02)]。与常规西药(枸橼酸莫沙必利片、盐酸伊托必利片、雷贝拉唑胶囊)相比，纳入5篇 RCT (n=362) [74,76,81-83] 的 Meta 分析发现，电针治疗除皮下血肿外，另有1名表现出下气肿(未报告后续处理措施)。综合分析表明，与西药治疗相比，电针的不良反应发生率较低[RR=0.45, 95%CI (0.21, 0.96)]。现有证据表明，电针治疗 FD 的总体安全性良好。其风险特征与毫针针刺相似，主要表现为轻微、可自愈的局部反应。与常规西药相比，电针的安全性更好。

对纳入文献进行 GRADE 评价后，因文献间一致性、精确性差别较大，最终证据体质量为低。专家推荐强度：强推荐 64%，弱推荐 32%，不确定 4%，故最终推荐强度为强推荐。

4.3 推荐意见 3: 推荐采用温针灸治疗 FD (1C)。

常用穴位：足三里（双侧）、上巨虚（双侧）、中脘、天枢（双侧）、脾俞（双侧）、胃俞（双侧）。

操作：先仰卧位针灸腹部及四肢穴位，再俯卧位针灸背面穴位，体位选择应以患者舒适、穴位充分暴露及操作安全便利为原则，必要时可使用枕垫以维持体位稳定。针刺前，操作者应进行手卫生，对穴位局部皮肤进行常规消毒，待消毒液自然干燥后进针。推荐使用 0.3×40 mm 或 0.3×50 mm 的一次性无菌毫针，快速破皮后根据穴位解剖特征刺入适宜深度，避免损伤重要血管、神经及脏器。进行手法操作得气，以患者出现酸、麻、胀、重等感觉，或操作者指下出现沉紧、涩滞感为得气标志。针刺得气留针时，将适量艾绒捻搓成团固定于针尾，或选用长度约 1~2 cm 的艾条，垂直插于针柄上端并固定稳妥，从下端点燃施灸。一般每穴施灸 3~5 壮，施灸过程中应注意控制艾火距离及燃烧速度，防止艾灰脱落或温度过高造成皮肤灼伤。必要时可在穴位周围垫以隔热物。嘱患者保持体位稳定，勿移动肢体。施灸过程中应密切观察患者反应，如出现局部灼痛、皮肤明显潮红、水疱或全身不适，应及时调整艾灸位置或停止施灸。待艾绒或艾条燃尽冷却后，清除灰烬，缓慢起针。治疗结束后嘱患者适当休息，注意局部保暖，避免凉。

常用疗程：每周治疗3次，4周为1疗程。

注意事项：推荐脾胃虚寒(弱)型FD患者采用温针灸。出血性疾病者(如血友病、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等)，皮肤问题者(感染、溃疡、瘢痕部位等)禁止针刺。感觉障碍者慎用灸法，注意艾灸与皮肤之间的距离，以局部皮肤潮红温热为度，同时注意施灸时防止艾火脱落灼伤皮肤。

不良反应处理：温针灸治疗过程中及治疗后，患者可能出现局部灼热感或疼痛、皮肤潮红、水疱或浅表烫伤、皮下出血或血肿、艾烟刺激引起的不适、头晕、心悸、出汗等不良反应。治疗过程中应密切观察患者全身反应及局部皮肤变化。如出现局部灼热感明显、疼痛难以耐受或皮肤过度潮红，应立即停止施灸，去除艾绒或艾条，并适当调整艾火高度或施灸壮数；必要时提前起针。若发生皮肤灼伤或水疱，应立即停止温针灸操作，起针并进行局部处理，保持局部清洁，视情况给予对症处理。如出现皮下出血或血肿，应起针后局部按压止血，必要时冷敷处理。若艾火意外脱落，迅速用灭火器具熄灭，并冷敷烫伤处。如因艾烟引起不适，应立即停止施灸，开窗通风，协助患者转移至空气清新处。若患者出现头晕、心悸、出汗等晕针或晕灸表现，应立即停止施灸，协助患者取平卧位，注意保暖，密切观察生命体征，必要时给予相应对症处理。症状较重或持续不缓解者，应及时采取相应医疗措施。所有不良反应均需详细记录发生过程、处理措施及转归，必要时按规定上报。

证据描述：共纳入相关文献 10 篇，比较对象主要为常规促胃动力药物（枸橼酸莫沙必利片、多潘立酮片），或在此基础上的联合治疗。

(1)温针灸提升FD有效率(GRADE B)：与常规西药(枸橼酸莫沙必利片、多潘立酮片)相比，6项RCT (n=539)[89-94]的Meta分析结果显示，温针灸可提升FD患者的临床有效率[RR=1.25，95%CI (1.15，1.35)]。此外，另有4篇RCT (n=444)[95-98]比较温针灸联合多潘立酮片与单独口服多潘立酮片的疗效，Meta分析结果显示，联合治疗在提高临床有效率方面具有明确优势[RR=1.26，95%CI (1.14，1.38)]。

(2) 温针灸减轻 FD 临床症状 (GRADE D)：一项 RCT 研究纳入 61 例脾胃虚寒型 FD 患者，治疗 4 周后，与口服枸橼酸莫沙必利片相比，温针灸在降低 NDSI [MD=-9.52, 95% CI (-17.84, -1.20)] 和 HAMA [MD=-1.73, 95% CI (-3.45, -0.01)] 方面效果更佳，并能显著提升 NDLQI 评分 (P<0.0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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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项 RCT (n=102) [92] 显示，与口服枸橼酸莫沙必利片相比，养元通络针法可显著降低 FD 患者的中医症状积分 [MD=-3.07, 95% CI (-4.25, -1.89)]。

(3)温针灸的安全性较好(GRADE C)：与枸橼酸莫沙必利片或多潘立酮片相比，3项RCT[92-94]的Meta分析结果显示，温针灸的不良反应发生率较低[RR=0.31，95%CI(0.10, 0.91)]。此外，2项RCT[95,96]比较温针灸联合多潘立酮片与单独口服多潘立酮片的安全性，结果显示联合治疗组不良反应发生率较低[RR=0.56，95%CI(0.31, 1.02)]，提示温针灸联合用药具有较好的安全性。

对纳入文献进行 GRADE 评价后，因文献间存在设计质量、一致性等差异，且存在明显发表偏倚，故最终证据体质量为低。专家推荐强度：强推荐 64%，弱推荐 36%，故最终推荐强度为强推荐。

4.4 推荐意见 4：推荐采用隔药灸治疗 FD（1D）。

常用穴位：神阙。

操作：将吴茱萸、生白芍、白术、陈皮、砂仁、生乳香、生没药、醋元胡、附子、冰片、生五灵脂等药物研细末，加入适量可溶性淀粉，制成底面直径约2~3 cm，厚度0.5~1 cm左右的药饼备用。患者取仰卧位，充分暴露脐部，以患者舒适、操作安全为原则，必要时可使用枕垫维持体位稳定。施灸前，操作者应进行手卫生，对脐周皮肤进行常规消毒，待消毒液自然干燥后操作。取制备好的药饼一枚，可于中心处用针穿刺数个小孔利于导热。将药饼置于神阙穴中央，边缘与皮肤贴合紧密。在药饼中央置放艾炷，从顶端点燃。待一壮燃尽、艾灰覆于药饼上时，移除灰烬，更换下一壮。每穴连续施灸3壮，或灸至局部皮肤出现均匀潮红、温热感透达深部为度。施灸过程中应注意控制燃烧速度，避免火力过猛或艾灰脱落造成皮肤灼伤。以患者局部感觉温热舒适、皮肤微红而无明显灼痛为宜。施灸期间应嘱患者保持体位稳定，避免随意翻动或触碰药饼，并密切观察局部皮肤反应及患者全身情况。如出现局部灼痛明显、皮肤过度潮红或不适，应及时调整艾炷位置或停止施灸。施灸结束后，小心移去药饼及艾灰，用无菌干棉球或纱布轻拭局部皮肤。观察施灸处有无异常反应，嘱患者保持局部清洁、避免搔抓，注意保暖。

常用疗程：每日1次，4周为1疗程。

注意事项：推荐脾胃虚寒（弱）型FD患者采用隔药灸，药饼的组成可根据患者的临床表现随证加减。脐疝、脐周韧带损伤、脐周皮肤有感染、溃疡、疱疹、瘢痕等疾病者禁用灸法。感觉障碍者慎

用灸法，注意艾灸与皮肤之间的距离，以局部皮肤潮红温热为度。

不良反应处理：隔药灸治疗过程中及治疗后，患者可能出现局部灼热感或疼痛、皮肤潮红、水疱或浅表烫伤、局部皮肤瘙痒或过敏反应、艾烟刺激引起的不适，以及头晕、心悸、出汗等不良反应。治疗过程中应密切观察患者全身反应及神阙穴局部皮肤变化。如出现局部灼热感明显、疼痛难以耐受或皮肤过度潮红，应立即停止施灸，移除艾炷及药饼，待局部降温后再行处理；必要时终止当次治疗。若发生皮肤灼伤或水疱，应立即停止隔药灸操作，清除残余药物并进行局部处理，保持局部清洁干燥，较大水疱需在无菌操作下处理，并按烫伤原则换药。如出现局部皮肤瘙痒、红疹、刺痛等疑似药物过敏反应，应立即停止施灸，清除药饼，必要时进行抗过敏处理，并避免再次使用同类药物。如艾炷意外脱落或火源失控，应立即使用安全灭火器具熄灭火源，并对可能受热部位进行冷敷处理，防止继发烫伤。若因艾烟刺激引起不适，应立即停止施灸，改善通风条件，协助患者转移至空气清新处。若患者出现头晕、心悸、出汗等晕灸表现，应立即停止操作，协助患者取平卧位，注意保暖，密切观察生命体征，必要时给予相应对症处理。症状较重或持续不缓解者，应及时采取相应医疗措施。所有不良反应均应详细记录其发生时间、临床表现、处理措施及转归情况，必要时按相关规范进行报告。

证据描述：共纳入2篇 RCT (n=260)[99,100]，Meta 分析显示，与常规西药(枸橼酸莫沙必利分散片或多潘立酮片)相比，隔药灸可提升FD患者的有效率[RR=1.20, 95%CI (1.08, 1.33)] (GRADE B)。在症状及生活质量结局方面，一项研究纳入60例脾胃气虚型老年FD患者，发现治疗4周后隔药饼灸在改善中医症状积分、NDSI及NDLQI评分均优于口服枸橼酸莫沙必利分散片(P<0.05)[99]。另一项RCT亦显示，对于脾胃虚寒型FD患者，隔药灸在改善中医症状积分方面优于口服多潘立酮片(P<0.05)[100]。由于上述症状及生活质量结局主要来源于单项、小样本研究，研究结果存在不一致性，相关证据质量评定为极低(GRADE D)。隔药灸安全较好，纳入2篇研究未报告明显不良反应。

对纳入文献进行 GRADE 评价后，因文献间一致性差异较大，故最终证据体质量为极低。专家推荐强度：强推荐 52%，弱推荐 44%，不确定 4%，故最终推荐强度为强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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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推荐意见5:推荐毫针针刺联合艾条灸治疗FD(1D)。

毫针针刺常用穴位:足三里(双侧)、上巨虚(双侧)、关元、天枢(双侧)。

艾条灸常用穴位:神阙、中脘、膈俞(双侧)。

操作:先仰卧位针灸腹部及四肢穴位,再俯卧位艾灸背面穴位,体位选择应以患者舒适、穴位充分暴露及操作安全便利为原则,必要时可使用枕垫以维持体位稳定。操作前,操作者应进行手卫生,对穴位局部皮肤常规消毒,推荐使用0.3×40mm的一次性无菌毫针,快速破皮后根据穴位解剖特征刺入适宜深度,避免损伤重要血管、神经及脏器。进行手法操作得气,以患者出现酸、麻、胀、重等感觉,或操作者指下出现沉紧、涩滞感为得气标志。得气后留针30min,留针期间每10~15min行针1次,共行针2次。艾条灸治疗选用直径约1.8cm、长度约20cm的艾条,一端点燃,对准治疗穴位,艾条端距离皮肤2~3cm进行治疗,根据患者热感反馈实时调整高度,以患者局部有温热感而无灼痛为宜,施灸过程中,可采用回旋灸或雀啄灸等手法,以增强刺激效果。每穴施灸15~20min,至皮肤红晕为度。治疗过程中应密切观察患者反应及局部皮肤变化,如出现明显不适或异常反应,应及时调整刺激强度或停止治疗。艾条灸结束后,将艾条置于专用灭火筒中彻底熄灭,确认无火星残留。治疗结束后嘱患者适当休息,注意保暖,避免受凉。

常用疗程:每周治疗3次,4周为1疗程。

注意事项:推荐脾胃虚寒(弱)型、寒热错杂型FD患者采用毫针针刺联合艾条灸。出血性疾病者(如血友病、血小板减少性紫癜等),皮肤问题者(感染、溃疡、瘢痕部位等)禁止针刺。感觉障碍者慎用灸法,注意艾灸与皮肤之间的距离,以局部皮肤潮红温热为度。

不良反应处理:毫针针刺联合艾条灸治疗过程中及治疗后,患者可能出现局部疼痛或针刺不适感增强、皮下出血或血肿、局部灼热感或疼痛、皮肤潮红、水疱或浅表烫伤、艾烟刺激不适,以及头晕、心悸、出汗等不良反应。治疗过程中应密切观察患者全身反应及局部皮肤变化。具体处理措施同前。

证据描述:共纳入相关文献6篇。其中5项$RCT^{[101-105]}$纳入414例FD 伴情绪障碍的患者,Meta 分析结果显示,与常规西药(多潘立酮片联合情绪 调节药物)相比,针灸联合常规西药可提升临床有

效率[RR=1.23, 95%CI (1.13, 1.33)] (GRADE B)。在情绪改善方面,2项研究(n=172)对FD伴情绪障碍患者的SAS和SDS进行评估,发现针灸联合西药在降低SAS和SDS评分方面均优于常规西药($P<0.05$)[102,103]。一项纳入92例FD伴抑郁的RCT显示,针灸联合常规西药在改善胃排空率($P<0.05$)和HAMD ($P<0.05$)方面均优于单纯口服西药[101]。另有一项RCT纳入80例FD伴睡眠障碍的患者,发现针灸联合多潘立酮片在改善SF-36评分方面优于单纯口服多潘立酮片($P<0.05$)[106]。由于情绪状态、胃排空功能及生活质量等结局指标主要来源于单项或少量研究,样本量相对较小,且研究间结局指标及评价方法存在一定异质性,上述结局证据质量评定为极低(GRADE D)。毫针针刺联合艾条灸安全较好,纳入研究未报告明显不良反应。

对纳入文献进行 GRADE 评价后，因文献间设计质量、一致性差异较大，故最终证据体质量为极低。专家推荐强度：强推荐 64%，弱推荐 28%，不确定 8%，故最终推荐强度为强推荐。

4.6 推荐意见6:针灸治疗FD需配合生活指导(强推荐)。

针刺治疗过程中,建议患者规律饮食,宜饮食清淡、易消化、少油腻,避免冷食、辛辣及刺激性食物、生食、产气食物的摄入。一日三餐定时定量,不过饥过饱,不暴饮暴食,进食时细嚼慢咽。在专业医生指导建议下审慎使用易导致FD的药物如抗生素、非甾体消炎药等[17]。

生活起居规律，注意休息、保证充足睡眠。适度进行散步、太极拳等温和的运动，避免餐后立即躺卧或剧烈运动。

治疗过程中教育患者充分认识该病的发病本质、特点,鼓励患者培养乐观情绪,通过社交互动与兴趣爱好减少对症状的过度关注,并掌握自我调适方法以疏解心理压力与不良情绪。专家推荐强度:强推荐100%,弱推荐0%,故最终推荐强度为强推荐。

5 更新计划

指南发表后,项目组将根据学科发展情况以及证据更新情况,对其进行更新和补充。在无重大循证证据变更的情况下,计划每3~5年对本指南进行一次系统性更新与修订;如在更新周期内出现可能影响推荐意见的重要新证据(如高质量临床研究结果、关键治疗策略发生改变或安全性问题被明确),项目组将根据实际情况启动提前更新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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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小结

本项指南的局限性:①指南制订工作组以临床专家与方法学专家为主,未纳入基层临床工作者及患者代表,尽管在形成临床问题时进行广泛调研,但仍可能对部分实际临床需求与偏好的反映不够全面;②文献检索以公开发表的中、英文文献为主,对于会议论文、机构报告等灰色文献未进行系统检索,且纳入文献以中文文献为主,多数研究样本量偏小,随机化、盲法与分配隐藏等方法学报告不充分,整体证据等级有限;③部分早期研究所依据的FD诊断标准为罗马Ⅱ、罗马Ⅲ标准,与当前临床应用的罗马Ⅳ标准存在差异,且对FD亚型(PDS、EPS)及中医辨证分型的界定不够清晰,可能影响结果的外推性。

本指南是国内以循证医学方法为基础,系统规范针灸治疗FD临床实践的指南文件。在广泛检索和整合国内外相关研究证据的基础上,采用GRADE方法学框架对证据质量和推荐强度进行严格评估,力求确保推荐意见的科学性、透明性和可操作性。本指南围绕FD针灸治疗中的关键临床问题,对适宜人群、常用针灸干预方式、操作要点、疗效评价指标及安全性管理等内容进行了系统梳理,形成了符合我国临床实际的推荐意见,为不同层级医疗机构中医及中西医结合医护人员开展针灸治疗FD提供了规范化参考。尽管现有证据提示针灸在改善FD症状、生活质量及相关心理状态方面具有一定优势,但部分推荐意见仍主要基于低至中等质量证据,尚缺乏多中心、大样本、高质量的研究支持。未来仍需进一步开展标准化的RCT和真实世界研究,以持续完善相关证据体系。

指南制订工作组成员

项目组长:魏玮

指导委员会:魏玮、苏晓兰、荣培晶、陈薇

指南共识组(按姓氏笔画排序):王彦刚(北京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王海强(黑龙江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王蓓(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王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中西医结合医院)、王璨(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白兴华(北京中医药大学)、史瑞(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叶晖(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师旭亮(河北中医药大学)、孙永顺(上海市中医医院)、陈枫(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杜宏波(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来要良(北京市宣武中医医院)、李培武(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李博(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李

博林(河北省中医院)、芦殿荣(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张旖晴(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宋晓晶(中国中医科学院针灸研究所)、杨倩(河北省中医院)、杨晨(应急总医院)、杨晋翔(北京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杨俭勤(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郑国银(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胡玲(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娄莹莹(河北省中医院)、徐陆周(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袁盈(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程艳梅(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岳阳中西医结合医院)、董永丽(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谭宝(山西省中医院)、魏戌(中国中医科学院望京医院)、戴晓矞(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外审专家组(按姓氏笔画排序):方继良(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刘启泉(河北省中医院)、刘凤斌(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刘建平(北京中医药大学)、刘兆兰(北京中医药大学)、沈洪(南京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房繁恭(中国中医科学院针灸医院)

指南秘书组:张雪萍、胡欣欣、马丽欣、吴所畏、王承祥、钟卓泰、王倩影、孙巍琪、陈磊、蒋文琦、邓普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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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5-09-15 修回日期:2026-01-29

本文编辑:张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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